“我要你在孪河城军械库里划报废的损耗件。”
奥托伸出手指。
“三十套旧皮甲。发霉的、裂口的都行。二十把旧重弩。老侯爵上个月刚买了密尔的重弩,旧货肯定扔在仓库吃灰。第三,生铁。哪怕是马蹄铁上敲下来的废铁块。最后,支撑五十个人一年消耗的陈粮。”
雷蒙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确实管着边境库房的报损权。但这串清单,依然让他觉得扎手。
“五十个人?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
“蓝叉河上游很大。如果你想把佛雷家的南大门彻底锁死,让布莱伍德家的人不敢越界,五十个人的矛阵是底线。”
奥托直起腰。
“你出那些在仓库里生锈的垃圾。我出人命。交易达成,瓦德侯爵面前,你会成为最不可替代的边界守卫者。”
长夏的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照在桌面上。
雷蒙德看着对面那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咬紧牙关,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好!”
他站起身,大腿撞得桌子晃了一下。
“我先给你十五套破皮甲,五把重弩,还有三千磅陈麦。生铁……我用修复防波堤的名义,给你弄两百磅废铁。”
雷蒙德手按在剑柄上,凑近奥托。
“但你听好。两个月后,我带着人来验货。要是你练出来的泥腿子不能像割麦子一样蹚平我设的靶子,我亲自带兵砍了你的头。”
“一言为定。”
奥托伸出右手。
雷蒙德握了上去。两人的手心全是汗水。
半个小时后。佛雷家的骑兵队顺着原路离开了。
一直躲在物资棚里的波利弗,终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抹着额头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大口喘气。
“大人……您疯了。用佛雷家的军械库来养咱们自己的兵。要是被梅利斯特伯爵知道了,或者被老瓦德侯爵查出账本的亏空,两边都会绞死我们。”
“河间地安逸了太久。长夏把他们的骨头都泡软了。”
奥托没有理会波利佛。他走出长屋,来到角落里的打铁棚。
那具四百磅的铁砧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冷光。独眼铁匠科尔正光着膀子,坐在木墩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把二十磅重的破甲重锤。
两百磅生铁。只要送来,这把锤子就能把它们变成致命的箭头和枪簇。
奥托转头看向波利弗。
“带上粮食。明天开始,你去一趟蓝叉河下游。”
波利弗愣住了:“去下游干什么?”
“去那些死过人的营地。”奥托看着远处的河面,“去挑那些被热病赶出来的、家里死光了的、眼里只剩下力气的人。告诉他们,我这里有水,有麦粥。”
奥托伸手,握住长屋前那根粗糙的支撑木柱。
“雷蒙德既然愿意管饭。我们就得让他看看,霍亨索伦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长屋后方的灌木丛里,砍伐树根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来,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