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松林间的少年衣着狼狈,白色的斗篷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原本金线所绣的生动图象也因为快速的奔走被暗处不在意的尖刺勾线。
月光照在白雪上,反射来的明亮雪光打在疏禾的脸上。少年碎发上是来不及打理的粘稠血液,身上尽是一路过来时已经风干的血色痕迹,明明有些脱力地倚靠着身后高大的松柏,看向远处主建筑的眼眸却红得发亮。
目前是第三天。两天前,他初入至冬国境内时杀了一名愚人众卫兵,现在列车上每一节车厢说不定都挂着他的画像。
他在能力方面不如洛浔。以他的速度,两天能绕道来到至冬国主城,已经算得上是迅速。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绕过戒备森严的搜身与盘查,进入这个还在通缉他的城市。
山风卷起疏禾的衣角,虽说感觉不到寒冷,但在外不要轻易展露自己的特殊。
这也是为什么疏禾现在靠在松树下,正在脱那件沾染了血迹的雪白的斗篷。
“喀嚓——”是落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身后突然传来异响,寂静的雪夜里,这片松林里出现的任何声音都可以被视作是危险的讯号。
疏禾剑剑鞘颤动,在听到声响时就听从本能的反映飞出!
又是一声短促的扑通声,柔软的积雪被求饶者的双膝压得深陷下去,随着被剑指着的人的颤抖发出悉悉索索的碎雪声。
从树后走出,疏禾的剑锋更近一步靠近胆怯求饶人的咽喉。
“小姐,”疏禾蹲在地上,表情是与举动截然不同的和善,“你偷偷跟着我很久了。”
他温声道:“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孩子裹着单薄的棉衣,一头金色的长发干枯毛躁,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贴着脸颊。卷曲的额前刘海让疏禾看不清她的神色,他只能从女孩紧紧攥住衣服的颤抖双手看出她的恐慌与紧张。
两手是空的,衣服和隐蔽处没有武器,初步探查下这片松林里也没有另一个活着的人来做她的同伙。
疏禾的视线落在女孩苍白的嘴唇上,目光一沉。
“你是要晕倒了吗?”他拨开女孩遮脸的长发。
与一直低声喃喃的“放过我”的求饶声不同,这个孩子有一双淡漠却暗藏杀意的水蓝色眼睛。
她直勾勾看着疏禾打量的瞳孔,发白的嘴唇还在轻声重复着“放过我”,眼神却是要满溢出来的凶狠。
疏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唇角上扬些许弧度,放开手让金色的碎发重新遮住那孩子恶意满满的眼。
他抬头望向头顶刚刚飞速驶过的至冬列车,轨道的尽头是那个城市的内部,而现在的他正缺一个合规的身份。
……
“哑巴的妹妹,失聪的哥哥?”
审核的卫兵反复对比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和证件上的照片,狐疑地挠了挠头。
面前的少年连连摆手,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的不同,表示抱歉的摩拉很小心地塞进审核的口袋。那个标注哑巴的妹妹嘴里咕哝着听不懂的话,紧紧攥着“哥哥”的衣摆。两个人衣裳穿得干净,给的也多。
卫兵又掂量一下腰间的重量,低头去看证件。
那个女孩似乎早有进城的打算,所有的证件都很齐全。而疏禾的证件是他仿照伪造的。
审核的卫兵一一核对后,半信半疑地放他们离开。
“真奇怪。”他目光看着走远的“兄妹”,喃喃自语。
后面还有人,他手一挥:“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