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页上,画满了人形。
没有华丽的盔甲,没有骑士的对决。只有最简洁的线条:一个人的重心如何偏移,另一人的剑刃如何从那偏移的缝隙里递进去。
她看到了“观察”:画中人的眼睛永远不在对手的剑上,而在对手的肩胛、膝盖、甚至脚下扬起的尘土。
她看到了“预判”: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箭头,从对手发力的前一瞬,指向他必将暴露的空档。
她看到了“效率”:最小的移动,最直接的轨迹。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表演。
还有那些被标注出来的、细小的“弱点”——甲胄的接缝、视线的盲区、甚至情绪波动时身体本能的僵直。
甚至地形都被画了进去:湿滑的地面、低矮的墙垣、刺眼的阳光——每一样都可以成为剑的一部分。
艾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不懂那些潦草的批注,但她看懂了画。
这完全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没人用的老古董”,这分明是一套给弱者的、如何在绝境中对抗强者的生存剑法!是给那些没有名望、没有资源、只有拼命求生意志的人的!
艾拉的心因为激动而颤抖。她一页页翻看下去,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的阴暗环境。
她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摊开卷轴,就着从通气孔透入的微弱月光,开始笨拙地模仿、记忆那些图谱动作。没有剑,她就以手代剑,细细体会发力的角度和时机的把握。
地下库房寂静无声,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和脚步移动时带起的尘埃。
她完全沉浸其中,以至于再次忽略了那道目光。
直到她因为一个复杂的重心转换动作而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架子,才猛地惊觉——二楼回廊的阴影里,那个身影不知又伫立了多久。
卡珊德拉骑士。
她依旧沉默着,如同融入了黑暗的一部分。但这一次,艾拉没有感到恐慌或羞耻。
阴影中的身影动了一下。过了片刻,沉静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继续。”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