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住那么多,还得疏。”
“又要捨得?”
“嗯,又要捨得。”
唐雪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指尖还在他掌心里,热意顺著那点接触慢慢往上爬。两个人都没有把话往別处说,可有些东西到这一步,已经不用说得太透。
坡下忽然传来周石头的声音。
“子云,邮政那边捎信来了!”
唐雪一下抽回手,转身去理耳边碎发。
陈子云看了她一眼,才往坡下走。
信是苏青寄来的,薄薄两页,字写得利落。县里关於果业生產基地试点的事已经开始摸底,农技站和轻工局都会参与,贺站长也点了龙门这边的名。
信末还有一句。
苹果成熟前,务必稳住品质,別让镇上散货搅乱节奏。
陈子云看完,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片刻。
唐雪也看见了。
“镇上?”
“赵贩子不会死心。”陈子云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李二狗也不会真消停。”
周石头脸色立马沉下来。
“那狗东西都被赶出村了,还能翻啥浪?”
“村里没他的路,镇上还有人给他路。”陈子云抬头看向远处,通往镇子的山道已经被暮色吞了一半。
果园里,苹果花开得正好。
可越是这样,越有人想伸手来折。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院门口,披著旧外衣,没上坡,只远远看著他们。
“有事就早作准备。”他说,“別等刀到脖子了才低头。”
陈子云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回苹果树下,唐雪还站在那儿,刚才那片花瓣已经落进泥里。
內里的烂肉清了,村里的规矩立住了,家里也终於不再各扛各的。可果子要换成钱,就得过更大的门,更浑的水。
他轻声开口。
“花开了。”
唐雪看向他。
陈子云望著通往县城的路,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