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蔫忙点头。
“成,成,我认。”
陈子云看著他,“按章程走,三天一结,偷懒退,乱传事退,手脚不净也退。”
“我晓得。”何老蔫把腰都往下压了压,“以后你咋安排,我咋做。”
周石头这回没笑。
他扛起一捆草绳往外走,路过何老蔫身边时,只丟了一句。
“明早卯正,到西沟,迟了我不等。”
何老蔫连声应下。
这一幕落在院坝外头几个人眼里,味道就不一样了。连何老蔫都按规矩排队了,谁还敢觉得这果园是隨便进出的热灶口。
老陈从县里回来,是三天后。
他瘦了一圈,脸色比从前淡,走路也慢了些。陈母扶著他下邮政车时,他嘴上还嫌她手劲大,可脚一落地,眼睛先往苹果园那头看。
“花开了没?”
“开了。”
陈母眼圈发红,却笑著骂他,“刚下车就问树,你咋不问问锅里有没有饭。”
老陈哼了一声。
“人能吃,树不能等。”
这话听著还是老样子,可院坝里几个人都听出不同了。他不再是要衝上坡干活,而是下意识惦记那片他再也不能隨便扛水守夜的园子。
王济世后脚也跟过来,放下药包,直接敲了敲桌面。
“说清楚,重活別碰,夜別熬,酒少喝,坡能看,不能扛。”
老陈脸一沉。
“你管的比我儿子还宽。”
“你儿子忙,没空天天盯你,我替他盯。”王济世一点没给面子。
院坝里笑了一阵。
晚饭做得比平时细,陈母燉了半只鸡,唐雪炒了一盘嫩青菜,又把稠粥熬得软烂。老陈坐在桌边,拿筷子挑了半天,最后还是先夹给陈母一块肉。
陈母愣住,眼眶又热了。
“你自己吃。”
“我吃不了那么多。”老陈別开脸,声音硬邦邦的。
陈子云看在眼里,没戳破。
吃到后头,老陈让周石头从柜上拿酒。陈母刚要拦,王济世药包还在桌边压著,谁都不敢多说。
老陈自己倒了半盅。
“就这点。”
他又给陈子云倒了半盅。
“陪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