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搞的这么正式,怪彆扭的。”
“正式点好。”
老陈在门槛那哼了一声,“省得你以后干了活,还说不清是白帮还是白跑。”
周石头脸更烫了,到底还是把信封抓进手里,动作倒不慢,可抓过去以后,立马就塞进裤兜深处,跟生怕被谁看见似的。
他嘴上还非要犟一句。
“先说好,我可不是冲这点钱。”
“我晓得。”
陈子云笑了下,“你是衝著以后没人敢再半夜摸黑动咱的水路。”
周石头也被逗的嘴角抽了下,可那点笑很快的又压回去了。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把,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脚步又顿了下。
“晚上我还是照旧转一圈。”
这回,不用人再交代了。
等他出了院门,唐雪才抱著一本新本子,从里屋走出来。不是先前那本皱巴巴的旧作业本,外头新包了层牛皮纸,四角压的平整,头一页字写的端端正正的。
龙门坡园帐。
老陈瞥见那几个字,烟都抬高了半寸。
“这名字倒像回事。”
唐雪没理他,抱著本子往桌边一坐,把铅笔削尖,直接的翻开第二页。
“地租一栏先记赖三家,老李家,何老蔫那块也单列,苗钱单列,今天周石头这份月钱也另记,以后短工和长工不能混。”
她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手上已经“刷刷刷”的分好了栏。
一栏地租。
一栏苗钱。
一栏工钱。
一栏工具杂项。
最后还空出一栏,专门记后头的水路和套种。
陈子云在旁边瞅了会儿,没夸,也没多话,直接把几笔最要紧的钱一五一十的报给她。唐雪写的飞快,字不潦草,数也准,写到后头,自己先把一张小纸撕下来,夹在地租那页里,看样子是准备后头再往里补。
老陈看了两眼,心里先是怪,怪这丫头怎么越记越像那么回事。再往下一想,又觉得稳。家里这摊子,真要没个能看帐的人,往后乱起来比种树还麻烦。
陈母也凑过来看,认不全那些字,只认得数字,认得多了,胸口也跟著一跳一跳的。
“这么多项?”
“以后只会更多。”
唐雪抬头回了句,语气倒自然,像这事本来就该她管。
傍晚那阵,院门口又来了人。
冯二婶先站住,手上还拎著草篮子,脸上带笑,笑里却压著小心的,没了前头围观时候的隨便。
“子云,我来问一句,你这边后头送水,递苗,收拾院坝,要是还缺人,我也能来做,钱少点都行,管饭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