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航一下就笑了。
“难怪苏记者在信里专门写你,说你这后生不是只会种树,是会看山。”
“这话真没夸大。”
陈子云只回了一句。
“山跟地,不看细,后头全得赔。”
说完,他又翻了两株,连木箱边角都看了一遍。
这时候,院坝外头那股刚炸起来的热气,反倒更足了。
县里的技术员蹲这儿跟他对苗,对风,对坡,对修枝,句句接的上。
这就不是运气能顶出来的场面。
周远航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苗先给你卸下来,栽植带这两天就能动,我回去以后把试点名头给你掛上,后头长的稳,站里还会再来人看。”
他又顺口提了一句。
“后头要是有合適的桃苗,或者李苗,小批量试栽也不是没机会。”
陈子云抬头往山那边看了一眼。
“桃苗要有合適的,后头给我留一批就行,眼下先把苹果栽稳。”
周远航点了点头。
这才像做事的人。
不乱伸手,可手已经往后头放了。
车斗一开,苗一捆一捆往下卸。
周石头跑的最快,扛起一捆就往院坝里送,嘴里还衝著人群喊。
“都让开,根碰伤了你们赔啊!”
老陈也上了手,接苗的动作比抱果筐还轻。
陈母早把院坝扫空了,湿草,麻袋,旧席片,全铺好了,专门腾了块阴地方。
一捆,两捆,三捆。
苹果苗整整齐齐的码进了院坝。
村里人站在院门口看,谁都没再乱挤,可那眼珠子,一个比一个直。
前头陈家卖枇杷,大家还能说一句他胆子大。这会儿县农技站的车把苹果苗直接送上门,味就彻底不一样了。
陈子云站在苗边,弯腰把根上的湿草重新理了一遍,动作不急,脸上也没见什么得色。
李二狗站在人群后头,盯著那一排排码好的苗,牙关咬的死紧。
他头一回这么清楚的明白过来。
自己跟陈子云差的,根本不是一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