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抽了抽。
“几棵破树,还值当往山里钻。”
“值不值,你去一趟就晓得了。”
唐雪正好从旁边过来,听了个正著,站住脚看了两人一眼。她本来还怕周石头犯拧,没想到他站那儿闷了半天,最后把肩膀一抻。
“走就走。”
进山那趟,没带太多人。
带多了,路不好走。也没法解释。
陈子云背篓里装了麻绳,短锄,竹铲,周石头扛个空背篓,嘴上还嫌臭,脚倒没停。两个人翻过后坡,穿过竹林,顺著黑水沟再往更深处钻。
越往里,那股子山味就越重。
脚下是湿烂的腐叶,踩进去软塌塌的,边上老树盘根,藤子缠脚,石头上全是水汽。头顶的日头明明毒的很,到这儿却照不透,只剩下一股闷潮。
周石头一开始还撑著劲,走了一阵就开始骂娘。
“你真是疯了,为几棵树钻这种鬼地方。”
“少说两句,省点气。”
陈子云拿刀拨开面前的藤条,先把一片黑亮的腐殖土给翻了出来。那土一掀开,底下全是潮的,松的,带著一股子烂叶发酵后的沉气。
“这就是肥?”
“这玩意儿,比镇上不少化肥都顶用。”
周石头蹲下去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前闻了下,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靠,这味儿也太冲了!”
“你往后看。”
真正冲的,还在后头呢。
老崖洞口在山坳深处,洞不大,里头黑漆漆的,脚刚踩进去,头顶就扑啦啦的响了一阵,惊的周石头本能的往后一缩。陈子云早有准备,抬手压了压。
“蝙蝠,莫乱动。”
洞里那股味儿更重,呛鼻子,发闷,脚下还有湿滑的石面。两个人弯著腰,一铲一铲的往背篓里装。装到后头,肩膀都坠的发酸,后背全是汗。
周石头脸都绿了。
“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埋汰的活。”
“以后你就记得,树要吃底肥,人也得拿命去换。”
这句话周石头当时还没太往心里去。真叫他记住,是下山那一下。
回程走的是背阴坡,土皮薄,底下全是碎石。周石头背篓装的满满当当,脚下猛的一滑,半边身子连著背篓一起就往坡下歪。那坡来的时候不觉得陡,但回去可不一样,那下面就是乱石沟,人真滚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陈子云!”
陈子云反应快得很,先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