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心跳如擂鼓,几欲尖叫,她咬住嘴唇,颤巍巍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
身后的男人似是感受到云霓陡然生出的杀意,他顺势将她提抱而起,拥到马背,圈进怀中。
“别怕。”男人叹了一口气,“是我……沈庭兰。”
云霓那一点欲与歹人同归于尽的杀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涌上眼圈的泪意,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点微乎其微的委屈。
云霓在徐州生活的时候,最苦的日子也无非是缺衣少食。
可来到陇州,不是受人讥嘲,就是命悬一线。
云霓甚至在想:沈庭兰到底是何等的扫把星,只要沾上他就灾厄不断。
云霓也知道,沈庭兰之所以来寻她,无非是怕她出事,会连累他蛊毒噬心,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好骗的姑娘了。
沈庭兰见云霓冷静下来,拢紧掌中缰绳,朝另一处黑黢黢的山坳奔去。
云霓抹去脸上的雨水和眼泪,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兵马?”
沈庭兰今晚倒好说话许多,他瞥了怀中的女子一眼,竟耐心与她解释:“朝贡的外藩使团出了内鬼,竟与叛军联手,意欲行刺君主……我已燃起烽燧,放出鹰隼,再过两个时辰,便有京畿驻军上山策应驰援。”
说完,沈庭兰不知牵动哪处沉疴暗疾,竟咳出一丝鲜血,溢于唇角。
云霓窥见那一抹深红,慌张无措地问:“你受伤了?!是哪处中箭了?!”
云霓心知,眼下她只能倚仗沈庭兰才能逃出生天,平心而论,她并不想他出事。
云霓慌张的神情被沈庭兰尽收眼底,他垂下既长又密的黑睫,淡道:“不过是情蛊发作。”
云霓无措地攥着马鬃,“有没有可以镇痛的药丸?”
“来时匆忙,落在帐中。”
“那、那该怎么办?”
闻言,沈庭兰微阖凤眸,看她一眼:“云霓,你想救我?”
云霓睫上有泪,茫然地道:“自然……我不想沈公子有事。”
今晚好险有沈庭兰出手相助,否则云霓定不能活着离开营地。
云霓知恩图报,也明白唯有沈庭兰活着,她才好博得一线生机,才能得那些兵马救援,她当然不愿他出事。
可沈庭兰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伸手掰过她的下巴,迫她偏头,哄她靠近,“别躲。”
云霓被迫歪着脑袋,目光所及之处,是沈庭兰那一颗清凌凌的喉结,以及男人那染上鲜红血液的雪色衣襟。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云霓早已无力思考。
她实在愚钝蠢笨,竟没觉出沈庭兰的异常,也不知他冒雨擒她下颌的动作,究竟有多暧昧狎昵……
等云霓觉出不对,男人炙热如火的吐息,已然靠近她的鼻尖。
一股浅淡清幽的春兰香气,猝不及防钻进云霓的鼻腔,充盈她的感官。
随后,响在耳畔的是沈庭兰那冷如鬼兰的沉声——“冒犯了。”
沈庭兰不假思索地俯低肩背,覆上云霓柔软饱满的唇瓣。
待沈庭兰低头落吻,湿凉的薄唇相贴,云霓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沈庭兰怎么忽然亲她了?
云霓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她的杏眸瞬间睁大,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承受这个湿糜且毫无温度的吻。
她不知该推拒,还是该迎合……她甚至觉得沈庭兰卑鄙,他仿佛料准了她一定不会闪避。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偶尔朝凡间睇去垂怜的一眼,云霓便要感恩戴德接受……她也恨自己的不中用,只要沈庭兰一点亲昵,她便会犹豫不决,被他牵动情愫。
云霓浑身僵硬,明明亲过许多次,可她的吻技仍旧稀烂,并未长进多少。
她被沈庭兰堵住唇。舌,也只知木讷地抿唇,不知张嘴,与其纠缠。
许是知道云霓的笨拙,沈庭兰倒好心帮她一把。
他勒马止步,轻掐住女孩的窄腰,将她提抱起来,面对面搂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