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刘根生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孙铁柱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周晨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刘书记,光坐在这里听汇报没用,带我去村里转转吧。”
刘根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起身就往外走。
四个人沿着村里的土路走。
上河村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黄泥墙,青瓦顶,不少房子的墙体已经开裂。
偶尔能看到一两栋砖房,在一片土黄色中格外扎眼。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身边蹲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
“刘书记,又带人来了?”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周晨,“这回是哪个单位的?”
“乡里新来的副乡长。”刘根生说。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周晨两眼,摇了摇头:“太年轻了,能管事吗?”
周晨笑了笑:“大娘,年轻不年轻的,先看看再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搭话,低头摸她的狗去了。
继续往前走,路过村小学。
一栋两层的老楼,外墙的水泥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二楼的窗户有两扇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呼啦啦响。
操场就是一块压平的黄土地,竖着两根生锈的篮球架,没有篮筐。
周晨站在操场边上,听见教室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全校多少学生?”他问。
“四十七个。”刘根生说,“三个老师,其中一个还是临时代课的,随时可能走。”
周晨没说话,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
墙体上的裂缝有好几条,最宽的一条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他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从学校出来,又去看了村里的水源点。
一根手指粗的山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下面接了根塑料管子,通到村里的蓄水池。
蓄水池是个水泥砌的方坑,上面盖着几块石棉瓦,里面的水浑浊发黄。
“这水能喝?”周晨皱了下眉头。
“不喝这个喝什么?”刘根生反问,“村里人祖祖辈辈喝的都是这个。”
转了大半个上午,周晨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回到村委会,刘根生给他倒了杯水。
“看完了,什么想法?”刘根生坐在对面,双臂抱在胸前。
周晨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想法很多,但现在说出来都是空话。我回去先理一理,拿出个方案来,再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