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让按下的是录音键。
从李建林走出病房,与陆让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开始了录音。
到现在,一共11分钟37秒。
当然这中间陆让说的话比李建林更多,但不要紧,他不只有录音。
在这之前,陆让已经提前发送了一组信息。
每一条消息都完整地包含所有关键信息,包括刘星瑶的病歷记录、用药清单、缴费单据、ct报告、李建林的诊断记录。
现在他把刚才录好的十一分钟录音作为补充再次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陆让把手机收回口袋。
刘成还骑在李建林身上持续挥拳,李建林的脸已经被打成猪头。
“好了。”陆让拉住刘成,“再打下去,等警察过来,要被带走的就是你了。”
刘成的拳头僵在半空,他想起上个星期,星瑶躺在病床上,小声问他:“爸爸,我是不是快要去见妈妈了?”
她才7岁,眼睛里就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本可以和其他孩子们一样无忧无虑,可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承受著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承受的痛苦。
都是因为李建林这个畜生。
他应该用他的拳头將这个畜生砸死,这样才足够解恨。
但他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陆让说得对,星瑶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
走廊里已经有保安在维持秩序,但不知为何,他们刚才並没有上前阻止刘成。
李建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剧痛让他只能蜷缩在地上。
他的眼神里依旧充斥著满满的不忿。
就像一条被卡车碾过的毒蛇,临死之前还在想著怎么把毒喷在轮胎上面。
陆让蹲下身,平静地看著缩成一团的李建林。
“李建林,省人民医院肿瘤科主任,副主任医师,省级专家库成员。”陆让一字一句地念诵著信息,“在刘星瑶之前,你还害过多少像她这样的病人?”
“你……你別得意……”李建林的声音含混不清,“別以为你懂点医术,就能把我怎么样,这个世界……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哦?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有多复杂。”
他不再理会李建林,转身走回病房。
刚才这一闹,把小姑娘嚇得不轻,刘成正在安慰她。
小女孩缩在被子里,脸上还掛著泪珠,肿胀的面颊让她看起来像个受惊的仓鼠。
陆让坐到病房中间的空床上,看著这对劫后余生的父女。
刘成抬起头:“我女儿……真的能好吗?”
“我的医生朋友告诉我,你女儿这个状態是安全的,等休养一段时间,免疫力恢復,她的炎症自然也会痊癒。”
刘成笑了一下,眼眶里却噙著泪花:“陆让……不,陆哥,我看人很准的,其实你说的那个医生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陆让不置可否,他总不能告诉刘成,他的医生朋友一个叫汉尼拔,一个叫斯特兰奇吧。
刘成继续说:“我之前坑过你,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但我女儿是无辜的,你放心,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好好弥补!”
陆让拍拍他的肩膀:“还没到发表感言的时候呢。”
“什么意思?”
“不亲眼看到李建林被捏死,你睡得著觉么?”
刘成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