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试图放轻语气的对正旭说。
【不过,我感觉到你被那个女人伤害的很深,如果你愿意试着说出来,我愿意成为你的听众,希望你可以借着说出来而真正放下那些伤害。】
朝颜抬起头看向正旭的侧脸,解释着。
【我不是想要打听什么,只是很心疼你曾经被不好的对待过。】
正旭没有立刻回答。
脚步停了下来,就停在街灯底下,光线从上方斜斜洒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旁有几个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久到夏夜的蝉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正旭轻轻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朝颜。
那双眼睛里没有防备,却也没有完全敞开,像是在衡量自己能不能承受说完之后可能产生的后果。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常在人前显露的迟疑。
【……她说,像我这种人,不值得任何人为我停留。】
正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次,说到麻木了。
但他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将朝颜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我听了三年。直到遇见你。】
正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朝颜脸上,那双总是从容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极其柔软的情绪在流动。
他没有再说下去,像是怕说太多就会打破什么,但那份没有说出口的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重。
【嗯嗯,上次因为那个陶杯,你告诉过我。…但,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对你说出这么残酷的话呢?】
正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前方那盏街灯,光线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映出一个小小的亮点。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波动,但被他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感受到他的指节微微僵硬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朝颜的手,改成将手插进裤袋里,像是需要一点物理上的距离才能好好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正旭顿了一顿,语气听起来像是想轻描淡写带过,但那种刻意的轻淡反而泄漏了这件事的重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平直地说了下去。
【那阵子工作很忙,我几乎住在公司。她生病了,我没有注意到。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对她那时候来说很重要——她要的不是我赚多少钱,而是要我在旁边。】
正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自嘲的苦涩。
他抬起头来看着朝颜,眼神里没有讨拍的意思,只是很平静地陈述着一段他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实。
【我没有做到她想要的。所以她走之前,留了那句话给我。我没办法说她错了,因为在那个当下,她说的是对的。】
朝颜低头沈思了一阵子,才重新再抬起头正视着他。
【唔…这样啊。那她曾经做过什么事来争取你注意到她生病,然后留在她身边吗?】
正旭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太尖锐,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站在原地,街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脑海里翻找了一段被尘封很久的记忆,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正旭沉默了很久,久到路口的红绿灯变了一轮,久到有一对情侣说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终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恍然。
【……没有。】
正旭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又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很荒谬,轻轻地【呵】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苦涩和释然交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