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霍格沃茨的雨终于停了一阵。
城堡外的草地还湿着,树枝上冒出一点很浅的新绿。黑湖边的泥地没有完全干,低年级学生踩过去时会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门厅里总有人把鞋底蹭在石阶上,费尔奇每天都像在和整个学校的泥水作战。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潮气顺着风钻进来,把秋桌上的羊皮纸边缘吹得微微卷起。
猫头鹰把家里的信送来时,正好撞到窗框,十分不满地啄了两下玻璃。
玛丽埃塔抬头看了一眼。
“你家猫头鹰今天心情不好。”
秋把窗户打开,接过信。
“它一直这样。”
猫头鹰抖了抖湿了一点的羽毛,像是不同意这个评价,转身飞走时还故意用翅膀扫了一下窗沿。
信封上是母亲的字迹,边角另夹了一小张父亲写的纸。
秋拆开信。
母亲写得不长。
阿莫斯·迪戈里已经在魔法部又确认过一次复活节安排。他和塞德里克的母亲都很热情,时间也合适。母亲说自己和张先生会一同去吃晚饭;如果秋愿意在迪戈里家住几天,他们也同意,只是要记得写信回家。
父亲那张小纸条写得更挤。
【去别人家不能空手。茶叶可以吗?还是点心?我记得迪戈里先生在世界杯时很会聊天,他大概不会介意。你问问塞德里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不能带的东西。另:如果住几天,别忘了带厚一点的袜子。英国春天不可信。】
秋看到最后一行,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玛丽埃塔从旁边探头,看见信封上的字迹。
“要去迪戈里家?”
秋把信折好,点了点头。
玛丽埃塔看了她两秒。
“你看起来不像要去吃晚饭。”
秋低头把信夹进书页里。
“那像什么?”
“像要去领审判结果。”
秋终于笑了一下。
“没有那么严重。”
“那就放松点。”玛丽埃塔把自己的变形术论文往旁边挪开,给她让出一点桌面,“反正有迪戈里在。”
信纸被压进去时,露出父亲那张小纸条的一角。
厚袜子。
茶叶。
点心。
都是很普通的字。
秋看了一会儿,才把书合上。
玛丽埃塔已经重新低头写论文,羽毛笔停在半空。
“等等。”
秋抬眼。
玛丽埃塔皱着眉看自己的羊皮纸。
“‘部分变形失败导致羽毛保留原状’这句话,听起来像不像我在替自己的论文找借口?”
窗外风吹进来,羊皮纸边缘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