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都没了,小腹一个大洞,肋骨断了至少四根。
她漂浮在半空,血从伤口涌出来,把身下的碎石染成暗红色。
飞舟上,天机峰的弟子们没有出声。
他们的剑在鞘里抖,因为他们算不到自己还能活多久。
碧波峰的弟子沉默著。
四个筑基巔峰,死了三个。
六个筑基后期,还剩四个。
陈小鹿抬起头,钱烈已经心生退意,摆起了防御姿態。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只剩你了。”
此时此刻,钱烈脸上的怒火彻底没了,只剩下后怕和严肃。
他看了看几位长老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的巨大红色丹炉。
“魔女,你到底想作甚?设局杀我剑宗长老,就算你再强再狠辣,又能如何?我剑宗来一位真人,就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陈小鹿双臂已断,浑身是血。
可她仍然身形挺拔地浮在半空,嘴角泛著一丝笑意,目光深邃。
“我想做什么?呵……”
与此同时,岩洞里,李天然浑身一震。
不是因为战场。
是因为体內的血引,最后一成,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韩老魔种在他丹田里的诅咒印记彻底消散。
化血诀,成了!
三年了,那根看不见的线,终於断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攥紧拳头,又鬆开。
灵力在经脉里自由流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血鼎峰上空那个半跪在血泊里的女人,又看向丹炉里翻涌的红雾。
陈小鹿体內的偽金丹爆出刺目的血光。
金光从她体內透出来,越来越亮。钱烈背脊发凉。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一百年前,本座卡在筑基巔峰。
是不够努力吗?不,是灵根不行,是没有资源。”
“原本我灵宗也是正道,没有带血字。血鼎峰有地火,牙谷有灵兽,灵原有灵药。
你们五大宗门说,邪修不配占这些,然后就开始围剿……”
“本座当年才筑基初期,屁都不懂。只知道宗门被攻破了,师兄弟被杀光了,师父被砍了脑袋。
本座逃出去,没灵力没灵石,只能躲在深山里啃树皮。
那时候本座想不通,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嘴角扯了一下。
“后来本座想明白了,我们没做错什么,弱就是原罪。”
“为了突破金丹,本座换过五六个身份,去五行宗偷学灵根培植,去丹霞宗族学丹方,去玄天宗学阵法,去天剑宗当杂役。”
“那时候,本座帮师弟突破瓶颈,他转头举报本座是血宗弟子,呵呵……”
陈小鹿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低头看著自己残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