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线虽然黯淡无光,仿佛隨时都要断裂,但仔细看去,仍旧能依稀看到那些痕跡,隱约还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里面游动。
想来,那就是老鼠们了。这些弱小的生物不停游动,匯聚成一条条白色的“鼠道”。有適宜生存的地方,它们便团在一起棲息,打下深深的洞,蜷缩在一起,休养生息。
这就是鼠道啊,白老二感慨。五浊恶世里,唯一的一点生气和生机。
生气、生机,白线……鼠道。
白老二突然有点恍惚。
他只觉得头脑一阵阵发沉,眼前的白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出现重影。纯黑色块,白色细线,逐渐变成了曖昧不清的浑浊,融合在了一起。
但白老二却若有所思。
得意,忘形。
这鼠道,鼠道……
……好像是,“气”啊。
他的体內,一直被白家老祖宗抽乾,微不可察的“气”,第一次开始自行游动。
白老二在修仙上的资质一塌糊涂,什么功法道法对他来说都是宛若天书一般。他只是个萨满,是个跳大神的,只需要抱大腿——不管是抱白家老祖宗的,还是抱两位大哥的都可以。
但这个……面前的“道”又不难。不仅不难,而且十分弱小。
那白老二可就无比熟悉了。不就是“弱”吗?我早就弱习惯了。
这是“鼠道”,是“气”,是“生机”,是……
白老二越发出神。
是了,“鼠道”……不就是经络吗?“巢穴”不就是“穴道”吗?“鼠灵”不就是“气”吗?
那【五浊恶世】,是“黑”,是苦海,是八苦,是凡尘,是肉体凡胎。
暗藏群魔的一片黑暗中,仍有“一线”生机。
——只要逃就好了。
白老二这么想著。他只感觉自己仿佛也化作了一只鼠灵,钻进鼠道中,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终日奔波,物我两忘。
他那虚亏无比,气血两弱的身体,开始焕发“生机”。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被妖鬼採补,又长期接触阴土,白老二早就没可能更进一步,或许没几年就要死了。
可再绝望,他还能绝望得过这些被捕捉,被吞噬,被吃干抹净的老鼠吗?
我是老鼠。
我要逃。
我沉沦苦海,我身困八苦,我背负“五毒”。
我是鼠。
隨著这样的明悟,他的体內,丝丝缕缕的“气”凝结出来,凝聚成了一线,缓慢而坚决地打通了他那无可救药的经脉和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