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堂在派中后殿西侧的一间暗室里,平日铁锁紧闭,只有高功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门外的青砖地上站著李存真和另一名小道士,两人脸上都很焦急。
见真一道长到来,连忙退到两侧让路。
张世安推开木门,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真一道长侧身而入,张世安跟在后面,顺手將门合上,將外面的光与声音一起隔绝了。
供堂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没有窗户。
正中的神台上摆著一排小小的铜灯,每盏只有巴掌大小,灯座是生铜浇铸的,灯芯极细。它们安静地排列著,大多燃著稳定的暖黄色火焰,唯独靠左边第三盏,火苗只有米粒大小,青白交杂,忽明忽暗,像隨时会被一口风吹灭。
那就是王恭谨的魂灯。
此时一名三四岁的中年道人守在边上,脸色苍白。
“你去休息吧!”
真一道长说了声,在神台前三尺处站定,没有急著靠近。
“是。”
中年道人躬身离开房间。
真一道长闭目调息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胸腹起伏均匀,双手缓缓结了一个太极印,掌心相对,两拇指尖相接。
“退后三尺。“他低声道。
张世安依言退到门边。
真一道长睁开眼,左掌前推,右掌虚收,掌心之间隱隱有一团温热的气在流转。
他迈出一步,停在神台前一尺处,左掌悬於魂灯上方,手心朝下,离灯焰约三寸。
右掌则沉於灯座下方约一尺的位置,掌心朝上。
“阳降阴升,上者为天,下者为地。“
他口中低声念著,左掌缓缓下压,那团温热的阳气自掌心透出,如细雨一般罩向那缕欲灭的魂火。
灯焰触到这股阳气,微微胀大了一线,但青白色的部分仍然盘旋不散。
“阴煞未除,阳气不纯。“
真一道长面色不改,右掌从下方缓缓抬起,掌心那股阴凉的收敛之力向灯座匯聚。
他的动作极慢,像在水中搅动什么厚重的东西,双掌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左掌阳气徐徐下降,右掌阴气缓缓上迎,两者在魂灯周围交匯,既不衝撞也不交融,而是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將魂灯包裹在一个平衡的气场之中。
灯焰开始变得稳定。
那米粒大的青白光点虽然仍小,但不再闪烁。
白与青两种顏色在焰心中缓慢旋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