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了出来。
乾枯的,皮肤紧贴著骨骼,顏色接近深褐色的旧皮革,指甲长而弯,表面附著著一层极薄的暗色光泽。
那只手搭在棺沿上,没有用力,只是在確认自己能触到固定的边界。
然后是另一只手,接著是一个头部缓缓从棺內坐起。
一张乾瘪的面孔,像被风乾过的皮革覆盖在颅骨上,眼窝深陷,嘴唇萎缩后露出浅色的牙床,头髮稀疏,几乎无法辨认原有的顏色。
八名穿著白色制服的男子將剩下的血袋打开,全部投入进石棺里。
“啊。。。。。”
石棺中的人发出舒爽的声音。
血液在接触他的瞬间开始沿著皮肤表面扩散,不是流淌,而是渗入,像水被干土吸收一样。
他面部的凹陷开始逐渐填充,皮肤从紧贴骨骼的状態缓慢舒展开来,顏色从深褐转为浅褐,再到接近正常的肤色。
眼窝周围的肌肉重新浮现,嘴唇从萎缩状態开始恢復丰满,头髮从稀疏的灰白转变为浅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像一具石膏模型被逐步注入新的底色,乾瘪的面容在持续的血液吸纳中逐渐显露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男性的轮廓。
这位就是“遗蹟守护者协会”五位“沉眠者”之一的卡斯帕·冯·艾森伯格阁下。
卡斯帕从石棺中坐起,赤脚站在地面上。
两名女侍者上前恭敬地替他穿上衣裳。
他没有开口说话,先看了看圆厅里站著的长老们,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又鬆开,像是在重新调动身体內部的触感和协调。
片刻后,走出石棺,在两名暗影骑士的引导下沿著通道的台阶走向地面。
直升机已经启动,机舱內还坐著两名穿深色作战服的隨行人员,没有携带武器。
卡斯帕弯腰进入机舱时,莱因哈特站在十米外的侧门边,目送他登机,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多说一句额外的话。
直升机上有任务相关信息,两名暗影骑士会解释所有一切。
机舱门关闭后,直升机的发动机声音转高,机体缓缓离地,机身向东南方向偏转,沿著巴伐利亚州边缘的山脉线开始向亚得里亚海上空飞去。
庄园的庭院恢復了安静。
草坪上因直升机降落时气流扫出的圆形痕跡正在缓慢反弹回来,几片落叶在风的推动下重新聚集到墙角。
莱因哈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直升机完全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走回主楼內部。
铁柵栏重新合拢,锁链被重新缠上,连同那些空血袋和银盘也一併被收走。
冷冻车的压缩机关闭了,庭院里的声音逐渐恢復到正常水平。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敛,除了那具石棺依然敞著盖,在圆厅的石台中央停放著,棺底残留著极薄的一层粉末,像被燃烧后留下的炭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