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陈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的手拉出来,将她两手交叠在一起的手掰开,虎口处和手心里被掐得已经渗了血。
季姜仪想要挣脱开,他却捏着她双手不放,拉了凳子过来坐在她面前,将她的手分开握在手里不放。
“放开我!”她厉声道,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你别伤着自己,你听我说。”周陈谨将她的手指掰开,团住让她没办法再掐着自己。
他低声急道:“你祖母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派去的人原本是想潜入府中找东西,不料遇到你祖母回房,他原本已经藏好身,你祖母发现了他,我的人捂住她的嘴想弄晕她逃走,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你祖母便昏了过去。”
他说道此处顿住闭了闭眼睛,因为他看到季姜仪眼里的泪大颗大颗地流淌下来。
他顿时不知所措,不顾她的抗拒将她拉进怀里圈起来,低声急促道:“你听我说,我的人也是后面才知道祖母的死讯,我们真的没想害她,我…”
他闷哼一声,季姜仪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他皱起眉头咬着牙紧闭双眼,却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分握着她双手的手也被她掐得生疼。
季姜仪下了狠劲咬的,隔着层层的衣衫,她也能尝到血腥味涌来,她的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染在他的肩头。
她松开口,想将人推开,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束缚。
“你放开我,我祖母晕过去后若是及时找来大夫说不定还有救,你们就那样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放开我!”
季姜仪开始用尽全力挣扎,手被他握着,她就用脚用腿,可是都被他一只手就控制住。
“对不起,对不起。”周陈谨低声道着歉,听着她呜咽的哭声心疼地宁愿她再狠狠地咬自己几口。
她拼尽全力也挣不开他,也失了力气,一动不动顺从地将脸在他怀里无声的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周陈谨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若是可以,他宁愿她给他来几刀也不愿看她这么流泪。
良久,季姜仪缓过来。
“你放开我,我不想让你碰我。”季姜仪凉凉地说出这句,周陈谨愣了一下,才慢慢地松开手放开了她。
不等周陈谨退开,她便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你出去!”
“姜仪,我……你听我说…”
“出去!”宁苓冷声道颤抖着肩膀道。
“对不起。”周陈谨站了良久,“你早点睡,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任你处置。”
“杀了你我祖母就会回来吗?”季姜仪转身呵道,满脸泪痕。
周陈谨忍住想要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为她拭去眼泪的冲动,只是垂眼低声道:“对不起。”
季姜仪看着他抬脚靠近,往后退了两步:“别过来,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歇斯底里,一滩死水一般的平静。
周陈谨捏了捏拳头,哑着嗓子开口:“姜…”
季姜仪别过脸去,嘴唇颤动着泪又落了下来。
他走后,季姜仪扑倒在塌上,将脸埋进锦被中,嗡哭出声。
她带着泪痕醒来时,院里已经嘈杂声不断,早起洒扫院子的小丫头说话声悠远飘进来。
她忘了昨日自己是怎么睡下的,也忘了周陈谨在她房中站了多久,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她原本想坐起来,但是一睁开眼,眼里又止不住一酸,再闭眼,泪珠又流入两鬓。
她躺着一动不动,任由眼泪流进耳朵,蓄在里面又满得溢出来,脑海里一片繁杂,咬住嘴唇无声地哭。
季姜仪心中知道,周陈谨没有撒谎,祖母的死确实是个意外,她原本以为是凶手潜入害人,可千想万想没想到竟然是意外。
可她就算知道这些,却又忍不住不去怪周陈谨,祖母又何其无辜呢?没有办法,这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不去怨他。
若对方不是周陈谨而是别人她大可以将错全都推到对方头上,可对方偏偏是周陈谨,偏偏是他,偏偏…偏偏是他。
偏偏是一个善良正直到连三番五次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吴贤海都没有下死手的他,偏偏是他,她能想到他要找什么东西,他要找能为外祖家翻案的证据,瞧,理由都那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