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舱权限还在跳。
齐霁走得很快,快到小许拎着设备箱追得直喘。道歇跟在他半步后,没催,也没劝,只在他第三次抬手按太阳穴时伸手挡了一下走廊转角的铁架。
齐霁没有撞上去,却也没有道谢。
冷战还没完全过去。两个人所有话都像隔着一层薄冰:齐霁报参数,道歇回“收到”;道歇问状态,齐霁答“可继续”。小许夹在中间,几次想活跃气氛,都被老邵从频道里按了回去。
监测舱外,低频比主控室更清晰。它不是单纯的声音,更像一种从骨头里传来的震动。齐霁刷权限时,手指短暂抖了一下。
道歇看见了。
“停。”他说。
齐霁没有回头:“门锁只开十五秒。”
“我说停。”
“道歇,权限异常可能正在覆盖旧数据。”
“你现在耳鸣。”
齐霁刷卡的动作终于顿住。他转过身,脸色冷得几乎没有血色:“你要在这里跟我争?”
“对。”
小许抱着设备箱站在后面,整个人僵住。老邵从远处走来,看到两人的表情,停在几步外,没有立刻插话。
齐霁把监听线重新接上:“我能判断。”
道歇直接伸手拔掉。
这一回,齐霁是真的动怒了。他抬手去抢,道歇没让。两个人的手在空中撞了一下,齐霁手背擦过金属接口,红了一道。
道歇脸色变了:“手。”
“别碰我。”齐霁说。
空气瞬间冷下来。
齐霁这句话出口后,自己也停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道歇在担心什么,可他更知道数据覆盖意味着什么。齐延的影子、陈朗的死、被遗忘的二十八人名单,全都在把他往监测舱里推。
道歇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齐霁抬眼。
那一瞬间,走廊里的低频像被谁调高了一档。小许下意识屏住呼吸。老邵皱眉,却仍没打断。
齐霁很久才开口:“没人教过我怎么把自己放进优先级。”
这句话比反驳更重。道歇握着监听线的手指紧了一下。
齐霁继续说:“你们需要一个能听见异常的人。陈朗已经死了,平台上还有二十七个活人。现在门后有可能是无倪七年前的海底数据。你要我为了头痛停下?”
“我要你为了你自己停下。”
“我自己不在任务条件里。”
道歇把监听线塞回设备箱,声音很冷:“现在在了。”
齐霁看着他,眼神彻底沉下去:“你无权替我决定。”
“我有。”
“凭什么?”
道歇没有立刻回答。凭现场负责人,凭风险评估,凭他不能眼看齐霁把自己送进同一套系统里。可这些理由都不是齐霁真正问的那个。
最后他说:“凭我不想看你也变成一张贴片数据。”
齐霁的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他转身刷卡,门锁在最后三秒打开。道歇没有再拦,只是跟着进去。
监测舱里没有尸体,也没有血,只有满墙旧硬盘和一排封存箱。舱内空气比外面更冷,灯光亮起时,灰尘像浮在水里。
林澈远程接入封存系统,第一句话就是:“这地方权限比主控室还高。你们确定要现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