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起了小雨,街边的老树被风吹得枝桠乱晃,天空偶尔闪过几道雷电,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铁锈味,血滴在地板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折腾了一晚,困意慢慢涌上来,带着钝重的疲惫。他靠在床沿,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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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跳楼了!”
隔壁住户的喊叫声混着雨水砸在筒子楼的铁皮棚上,一群人趴在水泥砌的矮墙边,楼下围了一圈的人,警车的灯在雨雾里晃。
走廊的灯泡又闪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皮掉下来一块,落在她脚边,空气里的霉味愈发沉重。
何珊站在老旧生锈的公共水池前,没关紧的水龙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手里捏着一把芹菜,动作不紧不慢地摘着烂叶子。
离开前,她探头看了眼楼下,一片空地的正中间被盖上了一块白布,地面上和血迹和雨水一起冲进了下水道,周围都围起了警戒线。
她回到屋子里,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婴儿,她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见没,你爸死了。”
“他死的倒是干脆,一了百了,留下你这么个累赘给我。”
下一秒,细弱又委屈的哭声响起,在潮湿寂静的筒子楼里显得格外单薄。
“哭什么?”何珊低头,对着他缓缓开口,“他死了,而你活着就替他弥补那些欠我的吧。”
何珊笑着看向床上啼哭不止的婴儿,她盼着一场大火,把所有都烧成灰烬。
楼下围了两辆警车,法医蹲在地上勘验尸体。
“死者的妻子呢?”年轻民警翻看着现场资料问。
一个街坊邻居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说:“诶,警察同志,那姑娘在楼上伤心着不肯下来呢。”
民警回过头,看着那男人问:“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们隔壁的邻居,人姑娘受了刺激,就拜托我下来看看。”
“死者姓名,性别,年龄?”
“裴国康,男,三十六岁。”
民警点点头,捏着手里的笔记本记录。
“她和死者平时关系怎么样?”民警问。
“唉,吵得凶哦,”街坊叹了口气,“前几天还听见他们在闹,摔锅摔碗,谁劝都不听。”
“家里还有别人吗?”
“没了,就他俩和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娃娃,”街坊摇了摇头,“唉,造孽啊。”
警戒线外的人还在小声讨论。巷口的老梧桐被雨打落了半片叶子,掉在湿漉漉的积水里。
筒子楼的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五岁的裴烬坐在昏暗的小房间里,门外传来同龄人蹲在走廊间玩石子的笑声,他起身把房间门关上,指尖的铅笔攥得更紧了些。
筒子楼的隔音不好,隔壁的大妈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坐在楼道里跟人唠嗑。
“诶,我记得三零二不是也有个小孩吗,怎么好像没见过他啊?”
大妈赶忙吐掉嘴里的瓜子,往三零二那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嘘了一下:“小声点,别让人听了去了。”
“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