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作澜:“教主你渴吗,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点水吧。”
闻言,褚江颉一把推开殷作澜托着他的手,微微怒道:“幻境里的水你也敢给本座喝?你到底居心何在!”
殷作澜原本是蹲着的,这会儿被猝不及防推了一把,整个人登时重心不稳、后仰倒地。他双手艰难地支撑着身后的地板,一阵短暂懵逼过后,才可怜巴巴哀戚道:“冤枉啊教主!我是看你嗓子太哑了才问你要不要喝水的。你说万一要再上个火、脱个水什么的,不仅你难受,我也难受……”
褚江颉毫无吝啬给出了自己的质疑:“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殷作澜觉得不可置信,连眼窝下那一对苹果肌都因巨大的悲愤和震惊而微微隆起:“……我什么时候没有这么好心过?我操,教主大人,难道我殷作澜在您心里的形象一直就是如此不堪的吗?抿心自问,您是不是还把我当成您那个前世仇人来搞连带呢?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根本不公平啊!您总不能因为我长得像您讨厌的某个人,就觉得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天啊,哪有这样的道理。真是苦哉我也!说句不好听的,我觉得您这是带了非常、非常、非常强烈的主观色彩和个人情绪来评判我的。恕我不能苟同!”
对于殷作澜带有如此强烈情绪起伏的控诉,褚江颉不仅没有感到丝毫愧疚,反而嗤之以鼻,火上浇油一般道:“你还不能苟同上了。殷作澜,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阴险小人,长了这么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又与他同名同姓,别告诉本座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然,这世上那么多人,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怎么偏偏就你这么会长?怎么偏偏就你爹娘这么会起名字?”
殷作澜听到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觉得好笑:“我去,说的可真牛逼。受害者有罪论呗?”
褚江颉轻飘飘的:“听不懂。”
妈的,又不是英文,听不懂还猜不懂么?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甚至于懒得猜?你特么的。殷作澜终于被激怒了,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到最后竟然喂了狗,登时愤恨懊悔不已:“特么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你不只是个疯子,还是个脑残!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收留你这么个鬼玩意儿,还跟着来这种鬼地方!我特么当时到底怎么想的?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傻逼?!老天爷,我求求你对我善良一点好不好……哎呦喂!可疼死我啦!”
殷作澜一骨碌爬起来,用力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在褚江颉坐在那里缓气时一边翻白眼一边撇嘴,抱着手,脚尖时不时点几下地面,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催促。而当褚江颉若有所觉地抬眼望过来时,他又立刻嘴角染笑、嘿嘿哈哈,好一副耐心至极的嘴脸。
褚江颉:“……”
待褚江颉终于休整好起身后,周芳的魂躯也在同一时刻消失了。殷作澜愣愣看着周芳魂躯原先所在的地方,之前的气在这关头瞬间消到了九霄云外,忍不住发问:“周芳人呢?”
褚江颉一边摩挲着自己睡衣上那些被周芳挠出来的窟窿破洞,一边漫不经心道:“出去了吧。”
不仅是衣物,就连窟窿底下尚未愈合的皮肉也给她重新挠烂了不少,血沫子染了一胳膊,看上去格外血腥。褚江颉气的火冒三丈想骂爹,但碍于面前还有人在,这样做也确实有辱于他堂堂一届魔门之尊的风度和格局,显得他脾气多么多么不好,心胸多么多么狭窄似的,于是,他忍住了,并决定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周芳尸体挖出来,将其碎尸万段、碾为肉糜,以解他心头之恨。
殷作澜:“为啥她出去了,咱们还没出去?”
褚江颉冷笑:“她是厉鬼,有那个能耐。你有吗?”
殷作澜:“呃。”
褚江颉的眼里反射着照明火温暖的橙光,却因为黑漆漆的瞳孔和不善的眼神而显得有些许寂寥:“不过,虽为厉鬼,魂魄却是个残缺的。就算清醒过来,今后也很有可能魂飞魄散。啊,这样看来,你我倒也不亏。”说罢,褚江颉脸上浮起一丝快意的微笑。而这个微笑,似乎是自他来到周芳家中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殷作澜问:“残缺的?为什么是残缺的?是被你打残的?”
虽然极不愿意承认这种有损颜面的事,但褚江颉还是不得不在收起微笑后硬着头皮说了把实话:“你想多了。你看本座现在有那能耐打残她吗?”
闻言,殷作澜看了看褚江颉浑身上下大大小小、或新或旧的伤口:有些是陈年旧伤,已经结痂或者留疤,可能是他在他原先那个世界时留下的;有些是轻微擦伤,应当是撞到墙上或滚到地上时不小心擦到的,看着倒是没什么大碍;还有些就比较严重了,明显是被人用类似于刀尖一类的锐器给划伤和刺伤的,皮肉向两边绽着,血气翻滚在其间,就连衣物都被血水染湿了不少,甚是怵目。
而毫无疑问,刺伤褚江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利器,而是周芳那十根堪比刀子匕首般血红锋利的夺命鬼指甲。殷作澜动容片刻,摇了摇头,委婉道:“这……似乎没有。”
其实,早在当初看到周芳魂魄的一刹那,褚江颉的心中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只是,碍于现下这猜测来的无凭无据,又过于离谱,万一被证实了,那对于他们,乃至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原住民,将只会百害而无一利。这样可怖失控的场景,哪怕歹毒如人人喊打的魔教教主褚江颉,也只会生出“情况不妙”的想法来。于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精打细算之后,他决定暂时先将这个猜测埋在肚子里,等待日后出现一个或数个良机之时,再作确认。
褚江颉负起手,不紧不慢道:“要么是她肉身遭到过极大程度的破坏,致使魂魄也跟着受了损;要么就是肉身没什么事,魂魄却被重创过。总而言之,不管是哪种,你都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她……欠过你钱?不是么?”
殷作澜汗颜:“话虽如此,但我还没有恶毒到那种程度吧。她是欠我钱,又不是欠我条命。再说,也就二百来块儿,不至于拿命来抵吧!”
拿命抵债这种极端阴损的想法,恐怕也只有如褚江颉这样的疯子才能想的出来了。
褚江颉微微抬首:“你跟本座说这些干什么,又不是本座杀的她。你这一番惺惺作态,倒跟某些人出奇得相像。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如何如何的不在意。可等人家真欠你情了,你们谁没背地里咒过别人死?哈,当初说不在意时多风轻云淡?如今骂的时候又有多脏多难听?你就敢保证,你没在心里那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