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裴砚蘅带了文件在家加班。
结束时已经好晚了。
裴砚蘅闭上眼,靠在椅子上。
他和温叙,其实除了日常接送,没有什么一定见面的理由。
许嘉瑞给他发了条消息:[气死了,明年的明天我一定要有人陪]
裴砚蘅侧头看了一眼日历,发现明天是相片情人节。
他回复许嘉瑞:[嗯,如果你能落实到位的话,祝你好运。]
他没有着急关掉手机,看着温叙的头像框,却迟迟没有动作。
“砚仔,人要懂得谦让,更要懂得主动。”
曾祖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升起,不疾不徐,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名为“分寸”的薄膜。
他其实性格习惯很受曾祖影响,如今曾祖的教导又在耳边,他还是给温叙发了消息。
温叙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在枕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微信未读消息两条。”
他熟练地解锁,读屏软件流畅地报出内容,一条来自裴砚蘅,一条来自易琨黎。都是邀请他出门。
他抵住下巴,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
明天是情人节,温馨和周平泽早有安排。他一个人在家固然清静,但街上想必人山人海,对他而言,拥挤意味着失控和不便。更棘手的是,裴砚蘅和易琨黎……似乎隐隐处于对立的磁场。
犹豫间,易琨黎的电话已经切了进来。
“喂?怎么了?”温叙接起,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没什么。”易琨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显松了口气,“就是看你没回消息,怕你出事了。”
“不至于。”温叙失笑,“谢谢你担心。不过裴砚蘅也邀请了我。”
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电流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片刻后,易琨黎才开口,语气低沉:“温叙,你想过吗?你和裴砚蘅才认识几天,他就对你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又看不见,还是注意点他。”
温叙闭上眼。空气里漂浮着沐浴露的潮湿水汽,被体温慢慢蒸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颗石子,砸得平稳:“易琨黎。”
“怎么了?”
“我是眼瞎了,但心不瞎。一个人是好是坏,我心里有数。”温叙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你不需要用你的阴谋论,去揣摩我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你不用来找我,我也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了。”
挂断电话,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理智告诉他裴砚蘅不是坏人,可心里那团困惑依然盘踞不去——他一没钱、二没势、连高考都没参加,除了一张尚可的皮囊,似乎没有任何值得裴砚蘅这样“顺路”照顾的理由。
反观裴砚蘅,家世显赫,高知高薪,样貌出众。
他摸索着回到聊天界面,对着裴砚蘅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我没问题,但明天人肯定很多,带我很不方便的。”
对方回得很快,快得像早已等在屏幕另一端。
“没关系,明天三点我来接你。”
“好。”
七夕清晨,阳光透过薄云,给城市镀上一层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