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闲话（第1页）

这天早晨，昭宁还没起床，荣妃身边的刘嬷嬷就来了。她跟小路子说了几句话，小路子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有大事”的表情。

“福晋，惠妃娘娘那边设了个小宴，几位福晋都去。荣妃娘娘问您去不去，说要是想去就过去，她带您一起。”

昭宁正裹着被子赖在床上，眼睛还闭着，但耳朵先醒了：“都有谁？”

“惠妃娘娘、大福晋，还有几位亲王府的福晋。”

昭宁睁开一只眼：“三爷呢？”

“三爷一早就去尚书房了。”

昭宁想了想，坐了起来：“去。怎么不去？”

她换了件淡绿色的旗装，头上簪了一支白玉钗，对着铜镜照了照。出门前犹豫了一下，又折回去，把白玉钗换成了一支镶珍珠的。铜镜里的人看起来稍微庄重了那么一点儿，但也就一点儿。

惠妃的住处离永和宫不远。昭宁到了的时候，荣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伸手帮她正了正衣领，压低声音说：“进去少说话，多喝茶。别人说什么你听着就行。”

“知道了。”

两人并肩进了院子。暖阁里已经坐了几位，靠窗的炕上坐着惠妃，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装，头上戴着金灿灿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比荣妃精神几分。她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妇人也穿着得体，姿态端端正正的，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在昭宁进来时微微抬了一下。

那是大福晋。

昭宁跟着荣妃行了礼，在预先安排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她左边是荣妃，右边空着一个位置。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那种正大光明的打量，是瞟一眼，收回去，再瞟一眼。她端了茶盏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三弟妹倒是头一回来这种场合吧？”说话的是大福晋，声音温和，挑不出毛病，但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特意等着她坐下来才开口的，“听说你刚进宫没多久，还习惯吗？”

昭宁放下茶盏，笑了笑：“多谢大嫂关心，还在慢慢学呢。”

大福晋点了点头：“慢慢来就好。宫里不比外头，规矩多，该学的都得学。”她说着，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我当年刚进宫的时候，也是好一阵子才适应的。不过三弟妹性子活泼，应该比我快。”

惠妃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活泼好，年轻人就该活泼些。”

大福晋笑了笑，没再接话。她问话像是例行公事，昭宁答了也是例行公事。一来一往，场面挑不出毛病。

但旁边坐着的一位年纪稍长的福晋——昭宁后来才记起来，是裕亲王府的嫡福晋——忽然开口了：“三福晋，听说你以前在娘家，常爬树？”

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老实说：“小时候爬过。长大了就不怎么爬了。”

“不怎么爬了？”裕亲王府福晋捂嘴笑了一下，“那也够有意思的。咱们这些福晋小时候，连院子门都不敢出，哪像三福晋这么自在。”

自在。昭宁听出了这两个字的分量。她看了裕亲王府福晋一眼，这人她第一次见，但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弯着的，笑盈盈的，像是在说一件好玩的事。昭宁拿不准她是好意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荣妃在旁边放下茶盏，淡淡地说：“小孩子嘛，谁没淘气过。三福晋现在规矩学得挺好，进宫这些日子没出过错。”

惠妃也顺着说了一句：“那是。三福晋年轻，慢慢就熟了。”

话题被岔开了。

又聊了一会儿，聊的是各宫新来的花匠手艺怎么样，谁家院子里的牡丹开得好，谁家得了新料子要做衣裳。昭宁听着，不插嘴。她的茶喝完了，宫女又给她添了一杯。她又喝完了，宫女又添了一杯。荣妃看了她一眼，她放下茶盏，不喝了。

大福晋坐在对面，偶尔跟惠妃说几句话，偶尔跟旁边的人搭一两句，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她没有再看昭宁，但昭宁总觉得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像是不经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