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薛主任的病情。”
张清山开口。
林易低著头,没有立刻回答。
张清山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知道。”林易说。
轮转到妇科的第一天,他视网膜前的光幕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行悬浮在薛萍头顶的红色词条,清晰標註著晚期恶性转移的病理权重,以及所剩无几的寿命。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看著一个被系统標定生命倒计时的人,坐在诊台后,不厌其烦地给其他患者號脉开方。
他无从说破,无力改变,只能看著。
张清山没有追问他怎么知道的。
只是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移向玻璃。
玻璃上有水渍,是昨晚下雨留下的痕跡。
“卵巢癌。”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五年了,腹腔广泛转移,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他停了一下。
“我跟她说去做化疗,她不肯。说化疗之后人废了,不能看诊了,有什么意义。她自己开方子,扶正祛邪,一直喝到今天。”
他顿了两秒。
“这五年,两次復发,靠著那几张方子和那口气撑下来的。”
林易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张清山摘下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眼眶两侧的鼻樑骨,而后重新戴上。
镜片上有指纹,他没在意。
“我早就跟她说,让她退下来静养,她说不行。”
“她说她能站著,就得在一线,说中医妇科这块阵地,她要是撤了,就真的守不住了。”
他轻嘆一声。
“我说,你这是把自己往死里逼。”
“她说,倒也倒在一线。”
张清山抬起头,看著走廊尽头的应急灯。
“今天確实倒在一线了。”
林易低著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瓷砖缝上,没动。
走廊里有一阵风过来,把张清山的衣摆吹起一个角。
“她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