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给自己下了诊断。
“这两天开会,加上早晨没好好吃饭,一时头晕。”
刘梅没有接这个话。
手还按在颈动脉处,嘴唇无声地数著数。
等脉搏数完十五秒,她才放开手。
“心率偏快,一百零几次,面色不好。先別动,等一下。”
薛萍把刘梅的手推开,力道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的。”
她直起腰,右手撑著桌面,身子晃了一下,稳住了。
“把患者先安置一下,別耽误人家看病,后面的號还排著呢。”
刘梅没有动,嘴唇紧抿,视线扫过林易。
林易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不是低血糖。
人群散了大半。
孙亚萍把剩下的患者往护士站引,嘴里报著安抚话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把候诊椅上的人一个个指引到位。
林易搀著薛萍的胳膊,往诊室里侧走。
刚迈过门槛,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是张清山。
他身著深灰色的夹克,左手提著一个文件袋,右手端著保温杯。
应该是刚从卫健委回来,还没换衣服。
他走进诊室,目光先落在薛萍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没有说话。
他把文件袋放在诊桌上,保温杯搁在一边,拉过一把椅子,放到薛萍对面,坐下。
片刻之后,几个人把薛萍搀到医生休息室。
薛萍走路的时候没有让人架著,只是林易的手虚扶在她肘部,她自己一步一步走的。
休息室不大。
一张摺叠床靠在墙边,铁架子上铺著白床单。
旁边放著一个铁皮柜子,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叠著的几件备用白大褂。
薛萍坐到摺叠床上,慢慢把身体放下去。
床架发出一声金属的闷响。
张清山坐在摺叠床旁边的凳子上,从上衣內袋里取出紫檀木脉枕,放在薛萍的右手腕下。
三指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