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刚放好急救箱,一道视线就扫了过来。
泌尿外科副主任张磊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薛萍,又看了一眼林易,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看来这次真是个硬仗,连中医科的专家都请来压阵了?”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林易没看他。
薛萍也没接话,打开笔帽,低头在会诊记录单上写日期。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產科主任李凤霞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她抬眼看向张磊,语气篤定。
“是我特意请的。”
“上次那个抗磷脂抗体阳性,滑胎的患者,就是中医科的方子稳住胎元到足月的,这台手术风险更大,我得留个后手托底。”
赵国光在旁点了点头,没多说,按下雷射笔。
红色光点落在投影屏幕上。
“时间紧,直接进正题。”
赵国光的语速比平时还快了两档。
“患者赵丽华,女,34岁,二胎,孕33周。六年前剖宫產史,两次人流史,未规律產检。”
“主诉:阴。道间断性出血三天,加重两小时。”
光点移到b超影像上。
“目前诊断,完全性凶险性前置胎盘,穿透性胎盘植入,疑似侵犯膀胱后壁。”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林易盯著投影。
b超图像上,胎盘的位置完全覆盖了宫颈內口,而那一片灰白色的组织已经越过子宫肌层,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膀胱后壁。
凶险性前置胎盘,加上穿透性植入,再加侵犯膀胱。
三重叠加。
赵国光继续报。
“经补液抗休克,目前血压勉强维持在9560mmhg。”
“心率110次分,血红蛋白68gl。”
“胎心监护基本正常,暂时没有晚期减速。”
“但!”
他停了一下。
“隨时可能突发致死性大出血,子宫破裂。”
雷射笔灭了。
赵国光把遥控器放回桌面,语气沉下去。
“各科室过预案。”
麻醉科主任高原第一个开口。
五十出头的男人,说话乾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