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攥著处方笺,手没那么抖了。
林易拿过第二张单子。
“吃药透进骨节太慢,配合外治。”
林易写下医嘱。
“去药店买几根艾条,几块钱一根,哪里疼灸哪里,腰腹別灸,灸四肢关节就行。”
“每次十五分钟,灸到皮肤发热,別烫著。”
考虑到她的家庭环境,林易没开在医院做的高价理疗。
女人连连点头,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
“好,自己灸。我能行。”
林易停下笔。
外治和內服的方案都开完了。
他看著对面的女人。
系统判定的產后抑鬱词条,一直悬在脑海里。
“除了疼和没力气。”
林易声音发沉。
“心里,还有什么觉得难受的?”
女人愣了一下。
她避开林易的视线,低下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大夫……”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有时候我觉得……活著没意思。”
这句话一出,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上个月,我抱著孩子走到村口桥上,看著底下流水,心里就一个念头,跳下去,肯定特別舒坦,什么疼都没有了。”
“我站在那足足有十分钟,要不是孩子突然哭了……”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眼泪砸在手背上。
“孩子哭的时候,我不想管,我婆婆骂我心狠,我知道我该去抱,可我动不了,我就是不想动。”
“半夜疼醒,我看著天花板,我想,我要是一觉睡过去,醒不来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这么想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林易没有去拿纸巾,也没有说你要坚强。
食指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刚才说的这些,不是你的错。”
女人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