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手放上来,先诊个脉。”
张清山的指令简短。
张亮挽起袖子,將手腕平放在脉枕上。
张清山三指微曲,搭上张亮的寸、关、尺三部。
指腹贴著皮肤,缓缓下按。
诊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张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按了三分钟。
张清山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张亮的手腕。
“最近睡眠怎么样?”
张清山问。
“不太好,爱做梦。”
张亮嘆了口气。
“一点动静就容易醒,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大便呢?”
“两三天解一次吧。”
张亮皱眉。
“很乾,像羊粪球一样,特別费劲。”
张清山收回手。
“舌头伸出来。”
张亮张开嘴。
红。
舌质红絳,上面没有任何舌苔的覆盖。
而在那片乾涸的红面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张清山收回左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
“去量了血压?”
“对。”
张亮苦著脸,指了指桌上那沓单子。
“高压150,低压100,有一段时间了。”
他翻出最上面的一份心电图和彩超单。
“之前在心血管內科查了,说是心肌受损后的代偿反应,加上我最近工作忙,作息还是不太规律,这血压死活降不下来。”
“心內的大夫说,这是器质性损伤带来的继发性高血压,让我吃降压药。”
“但我不太想吃,我听说吃降压药就得吃一辈子。”
张清山没有看那沓化验单。
他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
“你的脉象,双尺部沉弱,左关脉弦急。”
“大病刚过,暴发性心肌炎耗干了你的气血,伤了心阴,更伤了肾水。”
“肾主水,肝主木。”
“你肾水不足,就像树根底下没了水,树木乾枯,一点火星就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