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山走到洗手池边,按下消毒凝胶,搓洗双手。
水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小刘的脸色惨白,冷汗顺著额角滑进领口。
张清山擦乾手。
转过身。
目光越过镜片,冷冷地钉在小刘身上。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惻隱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老头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在临床滚打几十年的厚重威压。
张清山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孙思邈的《大医精诚》,你入学第一天的宣誓词,你忘了吗?”
他指著病床上喘息的李江。
“病人穷不穷,脏不脏,听不听话,那是人性和社会的事。”
“不是你一个大夫该评判的。”
“只要你穿上这身白大褂!只要他躺在这张病床上!你的眼里就只能有他的病!”
小刘死死低著头,双肩微微颤抖。
张清山收回手指,转过身。
“回去把《大医精诚》手抄一百遍。”
“下周一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张清山的眼神不怒自威。
“要是连这颗浮躁的心都抄不平,你身上这件白大褂,以后就別穿了!”
小刘羞愧地咬著嘴唇,连连点头,退到了病房墙角。
刘明磊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1组的带组组长,但並没有替手下的实习生出声。
处理完实习生,张清山的目光落在了王博身上。
“病情。”
王博咽了一口唾沫,他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病歷夹。
“主任,患者昨夜后半夜从急诊转入。”
“转入前,急诊那边用了美罗培南加左氧氟沙星,烧退了,但憋喘加重,今早氧饱和度降到87%,鼻导管给氧三升维持。”
王博顿了一下,翻到今天的中药处方页。
“今早的处方,我把清热的生石膏和黄芩减量了,加了九克乾薑和三克细辛,温化寒饮。”
他的语速始终平稳,余光扫过林易。
张清山接过病歷夹,看了看处方,又抬头看了看李江的脸色和呼吸频率。
“方子改得对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