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嗓子眼跟冒烟似的,睡到半夜必须起来喝水。但喝完水,这个肚子……”
赵宝来拍了拍胃脘。
“又开始咕嚕咕嚕叫唤,第二天早上准拉稀。”
“小便呢?顏色深不深?”
“还行,不算太黄,但尿量不多,有时候觉得尿不乾净。”
林易点了下头,坐回侧面的椅子。
翻开病历本,用钢笔快速记录。
脉象:右寸浮数,关弦滑,尺沉迟。左尺更沉。
舌象:舌淡暗胖大,齿痕,苔白厚滑腻,根部尤甚。舌底静脉轻度迂曲。
问诊要点:便溏日行2-4次,夜间口乾饮水后腹鸣,小便量少不畅。
四诊合参,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中焦虚寒为本,上焦鬱热为標。
但虚寒的程度,比单纯看系统词条时判断的还要深。
赵宝来舌根部那层白滑苔,加上便溏日行三四次的频率,说明脾胃的运化功能已经很弱了。
夜间口乾看似是热象,但喝了水就腹鸣,次日便溏,恰恰说明这不是真正的阴虚火旺,而是脾不运化水湿,水停中焦,津液无法上承。
渴,不是因为缺水。
是水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林易合上病历本,拿起钢笔。
“法半夏15克,黄芩9克,乾薑9克,人参9克,炙甘草9克,黄连6克,大枣4枚。”
他一口气报出七味药的克数。
语速平稳。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这是伤寒论原方的比例,结合现代临床教材推荐的安全剂量范围。
每一味药的克数都卡在中间值,不偏不倚。
赵宝来听不懂方子,但他能听出那种一气呵成的篤定。
张清山一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听完最后一味药,他拔开钢笔帽,在面前的纸上唰唰写下林易报出的这几味药。
写完,搁笔。
“不错。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张清山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著林易。
“这个方子开下去,他的痞证能解,胃脘胀满会消,上焦的火也能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