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患者身体僵了一下。
“晚上別自己憋著生闷气,这方子吃下去,不光是治你的胸口疼,更是要把你心里那股邪火散出来。”
薛萍笑了笑。
“睡前泡个脚,好好睡一觉,就不疼了。”
就这么一句话。
轻描淡写,像家里长辈隨口说的。
三十五岁的女患者,突然捂住了脸。
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膝盖上的掛號单上,洇开一片。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薛萍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著。
林易坐在旁边。
他盯著那张被修改过的处方笺,內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系统能给出最精確的数据权重。
百分之七十的肝鬱,百分之三十的脾虚。
但系统给不出女性生理周期的微妙变化,也给不出这直击灵魂的人文关怀。
医病,亦是医心。
对於一个长期压抑的女性,在月经来潮前六天,体內气血翻涌时,最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张方子。
是有人告诉她,別憋著。
林易知道这就是自己需要沉淀的东西。
系统是有盲区的,而老中医的经验,填补了这个盲区。
薛萍拿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
等女患者平復了情绪,她递过去桌上的纸巾盒。
“回去好好吃药。下次月经前一周,提前来复诊。”
女患者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哑著嗓子说了声谢谢,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
薛萍靠回椅背,看著还在盯著处方笺的林易。
“想明白了?”
林易点头。
“经期辨证要跟著周期走。经前、经期、经后,用药完全不同。”
薛萍点点头。
“你底子好,悟性也高,就缺对女性生理周期节律的感知。”
“这个东西书上学不来,得在门诊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磨。”
“別著急,慢慢来。”
她按下叫號器。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