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对不起……”
她反覆说著这三个字。
治疗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苏青低声抽泣。
林易站在床边,左手还搭在苏青腕部的神门穴针柄上,维持著恆定的震颤频率。
他表情平淡,呼吸平稳,没有乱半拍节奏。
但在苏青喊出“启明”那个名字的瞬间。
他指腹按压针柄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一丝。
这丝力量的削弱,极其微小。
小到连紧盯他动作的郑斌都没有察觉。
下一秒,那丝震颤的力道重新恢復如常,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易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悲悯的嘆息,也没有出声安慰。
他就那么站在病床边。
目光极其客观地盯著苏青的胸廓。
看病,看症,看气机起伏。
他看著苏青原本急促的呼吸频率。
在那虚无的拥抱中,缓缓降了下来。
隨著眼泪的不停涌出。
看著她死死攥紧、指甲抠进肉里流血的双拳,一点一点地鬆开。
墙上的掛钟秒针走动。
十五分钟整。
治疗床上。
苏青抬在半空中的手臂,缓缓垂落回身侧。
她的眼泪停止了。
胸腔的剧烈起伏归於平静。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平稳,悠长,像个刚刚耗尽了所有体力的婴儿。
林易收回手。
指尖离开针柄。
他依次拔出內关、神门、百会三处的银针。
拿过沾了碘伏的棉签,在针孔处按压消毒。
隨后將银针放回针包的无菌层。
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郑斌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