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何素云推门进来,手里夹著三份厚厚的牛皮纸病歷档案。
她没说话,走到林易面前,把三份病歷摞在一起,啪的拍在桌上。
“这是科里几个棘手的老病號,周三门诊之前,给我拿个新方案出来。”
吩咐了一句,她就走了。
林易放下笔,拿起第一份病歷翻了两页。
乾眼症合併瞼板腺功能障碍。反覆发作三年,常规治疗效果不佳。
第二份。
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湿性,抗vegf注射后视力仍持续下降。
他合上第二份,拿起第三份。
封面上的诊断写著六个字。
復发性葡萄膜炎。
翻开內页,病史摘要后面还跟了一行补充诊断:合併视神经萎缩。
林易的目光沉下来。
他逐页翻阅。
患者女,41岁,双眼反覆发作葡萄膜炎四年余,激素用了三轮,免疫抑制剂换了两种。
最近一次复查,右眼视力降到0。05,左眼0。1。
视野缺损进行性加重。
视神经萎缩。
这意味著神经纤维正在不可逆地死亡。
西医能控炎,但对已经萎缩的视神经束手无策。
病歷最后一页夹著一张高清列印的舌象照片。
林易盯著那张照片。
舌底紫暗,没有光泽。
舌根堆著一层很厚的黄腻苔,边缘模糊。
舌尖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颗粒,颗颗凸起,像草莓表面的籽粒。
紫暗。黄腻。红刺。
三种完全矛盾的舌象信號,同时出现在一条舌头上。
林易的眉头皱起来。
紫暗提示瘀血。
黄腻苔提示湿热。
红刺提示实火上炎。
这三者的治法方向是衝突的,活血化瘀需要温通,清湿热需要苦寒,泻实火需要凉降。
到底哪个是本,哪个是標?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看不透。
以他目前的舌诊水平,面对这种多层叠加的复杂舌象,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字,形状看得见,但笔画分不清。
林易合上病歷,靠进椅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易闭上眼,呼吸放缓,心神向內收拢,意识在某个临界点骤然坠落。
他进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