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手臂,新的月牙形掐痕又添了上去。
张清山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痛哭的女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然后他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处方笺上,沙沙作响。
“柴胡15g,黄芩10g,制半夏12g,党参15g,桂枝10g,茯苓15g,煅龙骨30g(先煎),煅牡蠣30g(先煎),生大黄6g,乾薑6g,大枣5枚。”
“七剂,水煎服。”
他放下笔,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苏母。
“咱们医院有代煎服务,你们是代煎,还是拿回家自己熬?”
苏母愣了一下,红著眼眶有些不知所措。
“张主任,哪种效果好?我听您的。”
“要是有空的话,拿回家自己熬更好。”
张清山用笔尖点了点处方单上的两味药。
“我重用了龙骨和牡蠣。”
“这是贝壳和化石,质地太硬,机器代煎的话,药效没那么好。”
“那我拿回去自己熬。”苏母说道。
“嗯,標记先煎的,拿砂锅,先把龙骨牡蠣单独大火熬半小时,再把剩下的草药倒进去,换小火熬半小时,滤出头煎药汁。”
“再加温水熬二十分钟,滤出二煎药汁。”
“把两次的药汁兑在一起,分早晚温服。”
张清山叮嘱一遍。
苏母双手接过处方单,用力点头,嘴唇还在抖。
张清山指了指方子,语气沉稳。
“她受了极大的惊嚇和刺激,中医叫肝气鬱结化火,痰浊蒙蔽心窍。”
“心神失了依託,控制不住自己,才会產生幻觉。”
“方子里的柴胡和黄芩,把她胸口鬱结的那团闷气和邪火疏散开。”
“我重用了三十克的龙骨和牡蠣,这叫重镇安神。”
“这六克大黄,是釜底抽薪,把体內的痰热浊气通过排便泄出去。”
他看著苏母。
“每天按时喝。”
“这药能化开她心里的淤堵。”
“等气血通了,心神稳了,幻觉会慢慢消退。”
“下周五,再带她来复诊。”
苏母擦乾眼泪,双手把处方单贴在胸口,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张主任,谢谢这位林医生。”
她扶起哭到脱力的苏青,一步一步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