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凉。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没有丝毫生机的寒冷。
从脚趾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膝盖以下的整条腿,温度骤降。
上半身烫得能煎鸡蛋。
下半身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拉出来。
林易放下患者的脚,绕到床侧。
三指搭上寸口脉。
指尖微视启动。
指腹下,脉管的搏动剧烈,跳得又大又快,撞击手指的力度很强。
浮取——洪大。
林易的中指微微加压。
脉管瞬间塌了。
刚才那种激烈的搏动,在指尖施加了不到半分压力后,彻底消失。
指下空空荡荡,像按在一根中空的管子上。
大而无根。
豁然而空。
林易收回手指。
这不是实热。
体表的高烧、面部的潮红、烦躁的譫语、拼命踢被子。
所有症状都像是热。
但真相藏在那双冰冷的脚和那根中空的脉管里。
阴寒內盛到了极点,把最后残存的一点阳气逼出体表,形成了满面通红、高热不退的假象。
这不是在发烧。
这是阳气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旦这点虚阳散尽,人就没了。
阴盛格阳。
真寒假热。
心阳欲脱。
林易转头看向床头的冰毯。
那层持续释放寒气的降温设备,正在一度一度地把患者最后的阳气往外逼。
“把冰毯撤了。“
林易开口。
管床医生愣住了。
护士正在调整冰毯温度,手停在旋钮上。
“去拿两床厚棉被,给他盖上。“
护士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啊?他39。5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