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守夜。
林易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和观眾互动。
他的工作极其枯燥。
每隔一小时,他会起身,三指搭在周鹏飞的手腕上,確认脉象的虚实变化。
然后根据呃逆的频率,调整银针的深度和角度。
凌晨三点。
周鹏飞又出现了一次反弹,呃逆连成了一串。
林易立刻起身,行针三分钟,直到那股逆气再次平復。
凌晨四点。
苏浅浅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林医生,喝口水吧。”
她的声音很轻。
林易接过纸杯,一口喝乾。
“谢谢。”
“要不你去睡会,我帮你盯著?”
苏浅浅看著林易眼底的红血丝。
“我没事,你也忙了一宿了,去眯会吧。”
林易把纸杯捏扁,扔进医疗垃圾桶。
“周鹏飞的胃气初復,最容易反覆,今晚是关键。”
屏幕上,弹幕悄然改变了风向。
【这医生真负责,一宿没睡啊!】
【刚才那个动作,他已经重复几十次了。】
【谁说中医是骗子的?这才是医生!】
【我以前喷过中医,我道歉。】
……
清晨六点。
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那个折磨了周鹏飞四天四夜、如同魔咒般的“呃……呃……”声,频率越来越慢。
最后,彻底消失。
病房里陷入了久违的寧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周鹏飞靠在床头,脑袋歪在一边,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睡著了。
这是他胃癌术后復发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林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视野中,原本的红色词条,终於变淡,转化为了黄色的【极度虚弱】。
他伸出手,轻轻拔掉了周鹏飞身上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