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性心肌炎虽然抢救回来了,但你的心肌受损严重,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刚粘好的瓷娃娃。”
“三个月內,严禁任何剧烈运动。跑步、打球、甚至快走都不行。”
“半年內,严禁熬夜。每晚十一点前必须睡觉。”
“还有。”
林易指了指张亮的唇色。
“我看你气虚未復,应该经常熬夜加班吧,如果不想落下心衰的病根,就把工作辞了,或者换个轻鬆的。”
“命只有一条,钱什么时候都能赚,而且真要有事,你赚那些钱都不够看病的。”
张亮看著手中这张没开药、只写著禁忌的处方,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医生,我听您的!这次真的听您的!我都想好了,出院我就去辞职!”
经歷过一次生死的人都知道,没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亮母子,诊室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那面锦旗静静地掛在墙上,红得有些耀眼。
这是他又收到的一面锦旗,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面。
……
夜深人静。
中医院住院部大楼,只有护士站还亮著灯光。
中医科主任办公室。
林易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陈旧医案,站在红木办公桌前。
桌上的檯灯光线昏黄,將张清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师,最近在整理科室的老病案。”
林易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翻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1998年的病歷,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缘有著火烧般的焦痕。
“这是一个脊髓损伤截瘫的病例,辨证思路非常独特,用的是督脉透刺法,是您的签名,但我觉得签名位置……”
林易指了指屏幕右下角。
“之前好像有字,但被刮掉了。”
虽然看不清全名,但残留的笔锋依稀能辨认出一个罗字。
林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张清山。
“咱们科以前,有姓罗的前辈吗?”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咔噠”声。
张清山翻阅书籍的手猛地顿住。
他缓缓摘下那副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老眼中,此刻竟有些浑浊。
他目光似乎透过那张照片,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回到了某个暴雨如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