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易手腕一抖。
起针。
那种极慢的节奏瞬间打破,黑针如游龙归海般收回。
林易没有停。
他走到床尾,伸出手指,指甲在患者的足底外侧缘重重一划。
这是神经內科最基础的查体动作,巴宾斯基征检查。
对於这种植物人,正常的病理反射是大拇指背伸,其余四指呈扇形散开(阳性),或者完全没有反应。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只瘦骨嶙峋的脚。
一秒。
两秒。
那只苍白僵硬的大拇指,极其微弱地、缓缓地向下勾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
虽然只有一下。
但这一下,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刘浩的心口。
不再是病理性的背伸。
这是趋向於正常的屈曲反应!
这意味著,原本断裂的大脑皮层与脊髓之间的通路,通了一丝信號!
“肌张力降低了!”
护士惊讶的声音响起。
她正在给病人做护理,明显感觉到刚才还僵硬如铁的手臂,此刻竟然软了一些。
“瞳孔对光反射……有了一点点!”
另一个医生拿著手电筒照向患者的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icu病房陷入了死寂。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
但对於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植物人来说。
这是从0到0。1的突破。
是质变。
孙军深吸一口气,那张常年冷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他走到林易身后,重重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路通了。”
林易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针,耗尽了他目前所有的精力。
“通了,但没完全醒。”
林易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口痰太深,得慢慢化。”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刘浩,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