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內心的波澜。
那不是犹豫,而是对生命的敬畏。
刚才那一指切脉,那种“豁然而空”的无根脉象,他摸得真真切切。
他在赌。
不是赌林易的直觉,而是拿自己这一辈子的清誉,去赌中医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在与阎王爷抢人。
角落里,王博正低头摆弄著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出他眼底阴狠的快意。
消息已编辑。
收信人:医务科葛科长
內容:中医科有人无证行医,给危重病人服用超大剂量毒性中药,速来。
发送成功。
王博收起手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罗强带著两个外科医生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著外科大楼的冷气。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神色从容。
“刚好两个小时。”
“我那边的查房结束了,特意赶回来看看结果。”
罗强拉过门口的椅子坐下,目光扫向张清山,嘴角掛著一丝戏謔。
“老张,你那学生该不会跑了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不急不缓。
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易端著药碗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罗强审视的目光,也无视了王博幸灾乐祸的眼神,径直走到病床前。
赵大爷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呼吸微弱,脸色灰败,只有胸廓还在微弱起伏。
【生机断绝倒计时:09:15:20】
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林易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帮忙把病人扶起来。”
他对苏浅浅说。
苏浅浅咬著牙,上前將赵大爷的上半身垫高。
林易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轻轻吹了吹。
他用勺柄小心地撬开老人紧咬的牙关。
第一勺。
药液顺著嘴角流出来大半,只有少许滑入了喉咙。
“咽下去了吗?”
张清山睁开眼,上前一步,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