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纽约。
托尼·斯塔克站在一个看起来已经举办过三场派对而且马上要举办第四场派对的客厅里,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威士忌。
不是因为他想喝,是因为拿着一杯威士忌站着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更有型。
“贾维斯,”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下个月的‘斯塔克工业青年创新论坛’,名单定了吗?”
“是的,先生。”贾维斯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平稳、克制,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老板用这种语气问一个他在三十分钟前就已经知道的答案”的专业感。“来自十二所大学的三十名入选学生已经全部确认,其中包括哥谭大学的三名代表。”
“哥谭。”托尼重复了一下这个地名,像是在品尝一杯他不确定要不要喝的酒,“那个地方居然有人愿意出门来纽约?”
“先生,您最好不要质疑蝙蝠侠的管理能力。”
“蝙蝠侠。”托尼念了一遍这个代号,“话说也是,好久没亲眼见过他了,改天抽个时间去哥谭转转。”他走到窗边,看着纽约的天际线。阳光照在曼哈顿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无数个小太阳,晃得人眼晕。
托尼盯着那片晃眼的光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这个活动有请他来做嘉宾来着?”他转过身,“那刻夏——就是那个非要别人叫他全名的家伙。”
“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已经确认了出席。”贾维斯的声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需要我提醒您,您每次见到他都会和他产生一些——”
“冲突?分歧?热烈的学术交流?”
“不愉快,先生。”贾维斯准确地选了一个最温和的词。
托尼笑了一声,是那种“你说的没错但我不想承认”的笑。“不愉快就对了。那个人的嘴比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毒。”
“这取决于您用什么标准衡量‘嘴毒’。如果以伤害值为单位,他和您不相上下。”
“贾维斯,我付你工资不是让你来编排我的。”
“先生,您不付我工资。我是人工智能。”
托尼把酒一口干了,杯子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什么事。”对面的声音清冷,咬字准确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带着一种“我在教你如何正确发音”的耐心。
“嗨,那刻夏。”托尼的语气故意拖长了那个名字,像是在嚼一块很韧的肉。
对面的声音沉默了一瞬,“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亲密到你能用这个名字叫我。”那刻夏的声音低了一个调。
“好的那刻夏,我知道了那刻夏。”
托尼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表情。那刻夏大概正坐在他那张大到可以当床用的书桌后面,左手扶着眼罩,右手的笔停在某个学术论文的段落中间,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用那双红蓝渐变的独眼盯着天花板,好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挂掉电话。
“你要来参加下个月的活动。”托尼说,不是询问,是通知。
“我好像没有说不的权利。”
“确实没有。因为你是最聪明的人,最聪明的人必须出现在这种场合,不然一群小孩在那儿坐着,谁给他们讲‘如何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完成一个学期的课题然后还被教授骂’?”
那刻夏沉默了片刻。
“你是在邀请我还是在给我开工资?”
“你有工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