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北的地方到一个完全南方的热带城市,仅仅需要3小时不到,四年前安宓握着单薄的一张纸恍若无物的坐上飞机,看着云层积压成为阻隔之一。
没什么行李,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而今安宓握着叶长宁的手走过登机口,廊桥外的飞机机身很白,像一朵云。
她们肩并肩坐在一起,安宓靠着窗,看着视野从地面到云层,握着叶长宁的手,掌心是温的。
早晨从家里出发前,叶长宁就兴致勃勃收衣服,问安宓那里的温度可不可以穿长裙,她买了一条新的吊带长裙很好看。
“你穿什么都很好看的,那边穿长裙会有点热。”安宓说。
于是叶长宁收起了长裙,转而拿了几条短裙。
精致的小配饰专门用一个小盒子装起来,琳琅满目的像糖果盒,一个绚丽的万花筒。
叶长宁喜欢用小配饰打扮自己,在安宓看起来,像一只别了很多饰品的漂亮小猫,精致优雅,穿着裙子要在镜子面前转一圈,然后问:“安安安安,这个好看吗?”
“很好看。”安宓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叶长宁就会抱着她的手臂,靠在肩膀上可爱地笑。
她总是很喜欢肢体接触的,和安宓喜欢贴近脉搏的原因不太一样,她只是喜欢贴在喜欢的人身上。
小时候贴着妈妈爸爸姥姥,长大之后一直粘着安宓。
从飞机尚未起飞就靠在安宓身上,然后时刻关注安宓。
第一次一起坐飞机,叶长宁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一样。
不过那时她扒在窗户上看云,现在她靠在安宓身上,心里却想着四年前安宓登上飞机的心情。
不好受。
她在学校里难受,安宓在飞机上难受。
江城和海城没有什么时差,她们的疼痛也没有时差。
那时候叶长宁不喜欢抬头,也不太想说话,连安宓乘坐飞机留下的飞机云都没有看见。
她想起大二那会儿,周筠搬进宿舍,有次玩真心话大冒险,轮盘两端是她和周筠。
没什么想问的问题,她连头都没抬,看着停止转动的轮盘,她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问不出口的两个字。
场上不止是她们寝室的人,就算是,叶长宁也问不出口。
林逸潼和陈悦扬都知道她没放下,她也知道。
叶常乐和赵锦河都知道她住宿舍的原因,她也知道。
但是没有人说,说不出口。
没办法,那段曾经最欣喜的时光是无法提及的火中栗,烧得人生疼,也不愿离开。想伸手取出来,却在外层就被烧个疼痛欲裂。
最后的最后,她沉默好一会儿,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
“海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场上什么气氛不记得了,叶长宁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很慢,却很鼓胀,被海水充斥着,鼓鼓囊囊泡发了,呼吸沉重缓慢,身体内部在嘶鸣。
冬季凉风在外吹拂,夹着冰凉的雨,隔着玻璃窗就看见坠落的雨水,室内是空调暖风机,呼呼打在人身上,让她清楚知道那是一个没有安宓的夏天。
不需要去辨别什么,因为她没和安宓度过任何一个夏天。
每一次的热风都在提醒她的失去与分离。
直到相遇的第15年,此时此刻,她们即将去往夏季最炎热的城市之一,亚热带季风气候,火苗会在空气里面点燃,叶长宁很怕热,但这一次,她不会放手。
最好是让火苗沾染两个人的身体,让季风和热汗证明真实,好让这个初次抵达的夏天变得更加深刻。
海城没有冬天,太阳一年四季都散发着炙热的光芒,其中夏季尤为热烈,云层盖了满天也遮不住热,反而让气压更低。
昨晚睡前,叶长宁说她从没来过海城,想看看安宓以前去过的那些地方,于是今天的行程都是安宓挑的路径。
按照小时候她常去的一些地方,不过其实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