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单调的嗡鸣混着深夜动画的片尾曲,在十叠大小的房间里制造出一种黏稠的隔绝感。
林悠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屏幕的光映亮他无框眼镜的镜片,也映亮散落一地的蓝光碟盒和等身大抱枕。
他刚按下暂停键,手指还悬在鼠标上方——玄关的门铃,就在这个绝对不该有访客的时刻,尖锐地撕裂了这片独属于他的宁静。
第一声。
他僵住。
第二声,更长,更急促。
父母出差,下周才回。朋友?他没有那种东西。推销?这种时间?
第三声几乎是连续不断的嗡鸣,带着一股不耐烦的、近乎挑衅的意味。
林悠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他慢吞吞地起身,拖鞋蹭过地板,透过猫眼向外望去——然后,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门外站着梁玲。
即使透过扭曲的鱼眼镜头,那份过于鲜艳的冲击力也分毫未减。
耀眼的金色长卷发,即使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也像流淌的蜂蜜。
夸张的睫毛,闪亮的丰唇,还有那件根本包裹不住惊人隆起曲线的紧身黑色吊带裙。
裙摆短到大腿根,底下是反光的黑丝,脚上踩着厚底凉鞋。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着一抹心不在焉的、带着玩味的弧度。
全校,不,可能是全区最出名的高中女生之一。和他这种缩在教室角落的阴湿宅男,本该是存在于不同次元的生物。
为什么?
林悠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颤抖着拧开了门锁。
“太慢了——诶,果然是你。”
门刚开了一条缝,浓郁的甜香就混着夜晚微凉的风灌了进来。
梁玲抬起头,那双画着浓重眼妆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从乱翘的黑发、皱巴巴的居家T恤,到光着的脚踝,然后——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他下半身某个部位,停留了半秒。
她“噗嗤”笑出声,举起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茫然失措的脸。“看镜头,林同学。笑一个?算了,这副蠢样也挺好。”
“凉、凉原……不,梁玲同学?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林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身体下意识想往门后缩。
“班级通讯录啊,笨蛋。”梁玲说得理所当然,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似乎是在录像中。
她往前踏了一步,厚底凉鞋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挡着,让开。”
“等、等等!你这是……”
“惩罚游戏啦,惩罚游戏。”梁玲已经侧身挤了进来,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胸口。
那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体温和香气,让林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
“我打赌输了,内容嘛……”她回过头,在略显凌乱却充满宅男气息的客厅里扫视一圈,目光在墙上的动画海报和角落的手办柜停留片刻,笑意更深,“就是来你家,帮你‘毕业’哦。”
“毕……毕业?”林悠的心脏狂跳起来,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喉咙。
“处男毕业啊,这都不懂?”梁玲转过身,面对着他,背对着客厅唯一的光源——电脑屏幕。
逆光勾勒出她身体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胸前那对几乎要挣脱吊带束缚的饱满轮廓。
她晃了晃手机,“全程记录,回去要给那帮家伙交差的。所以……”她往前一步,林悠就后退一步,直到小腿撞到床沿,跌坐在床垫上。
“别、别开玩笑了!这……这算什么惩罚游戏!请你出去!”林悠试图拿出气势,但声音发颤,毫无说服力。
梁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什么有趣的玩具。
她弯下腰,那张精致却带着不良气息的脸庞靠近,香气愈发浓烈。
“开玩笑?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她伸出手,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然后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T恤,按在他的胸口。
“心跳好快哦……明明很期待吧?你们这种宅男,不是整天对着纸片人幻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