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脸有点僵。
他以为他要说什么玩笑之语,这话属实是得罪人了。
趋之若鹜可不是个好词,不光说了来他宴会的名士,连没来的都捎上了。
这许子远,怎么开玩笑也不看场合?平时不是挺会来事儿的吗?怎么今天掉链子?
他不是很想理会,尬笑道:“子远莫要玩笑,呵呵,呵呵。”
这还是自己人呢,上来就捅他一刀!
弄得他有点想念曹操了,曹孟德最是活泼的人,情商也高,断不会让他如此为难。
其他名士都没开口,气氛有点冷,最后还是孔融和边让这两个话多一点的聊了点别的,才把这个话题揭过。
宴会上,先是固定流程,众人以兰草等香草,就着溪水洗手,去除不详。
之后,上游有一名司觞放置羽觞,装满酒的觞随着溪流缓缓而下,停在谁的面前,谁就要取觞立饮,即兴赋诗。
若做不出,便罚酒三觞。
一觞一咏,循环往复。
第一杯酒,就那么巧,停在许攸面前。
袁绍当即就有不好的预感。
许攸虽然会哄人,情商高,但缺点也很明显。
就是爱吹牛,恃才傲物,对看不起的人就爱揭短、抢话,嘴还毒。
讽刺过曹操的出身,说他是宦官子孙,出身腌臜,不配和名士同列,还笑人家个子矮,其貌不扬,心机多、心眼儿小,是个纨绔混子。
许攸对身份地位一般的人,就是如此毒舌且不避讳,当众都能这么调侃。
对地位比他高的人,他也不虚。
骂袁术“路中悍鬼”,说他志大才疏,空有门第。
骂孔融,则是坐而论道,身无一策,只会读书,空谈误国。
总之嘴上不饶人,心里谁都看不起。
果然,许攸看到杯子停在自己面前,起身取酒,一饮而尽后一口气作了两首诗。
五言·讽世
天变疑妖祟,群公竞颂声。
未穷阴晦迹,先慕浮华名。
身命将安寄,空谈自谓清。
衣冠称雅士,堪笑亦堪轻。
这首诗一出,整个宴会都静了。
许攸可不生日别人的反应,看到袁绍没说什么,看他的目光还隐隐带着鼓励,心里便有底了。
又做了一首。
四言·刺谀
天示妖氛,未究其根。
簪缨竞逐,谀颂纷纭。
轻抛身计,犹矜士伦。
斯文若此,岂不羞闻。
众人听着许攸念诗,都是面色微变。
这不是公然斥天幕为妖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