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这一觉睡得並不长。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的公鸡刚扯开嗓子叫了第一声,他就睁开了眼。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没有赖床。
这几日积压的事情太多,师父不在,义庄里里外外都指著他。
街坊邻居等著他去安抚,几桩法事等著他去做,还有隔壁村那个闹了怪事的宅子,村长已经让人来请过两回了。
不能再拖了。
他利落地穿衣起身,推开门,站在廊下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走到院子里,拉开架势,开始打拳。
一套伏虎拳打完,浑身微微发热,气血通畅。他没有停,又抽出桃木剑,將千鹤师叔传授的剑法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最后,他收剑站定,盘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开始运转炼气诀。
真气从丹田中升起,沿著经脉缓缓游走。那真气比从前凝实了许多,流转之间也更加顺畅圆融,隱隱有几分溢满的跡象。
他运了三个大周天,这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正要去厨房看看文才起了没有,院门就被拍响了。
“砰砰砰!”
拍门声又急又响,带著几分焦躁。
方启走过去,拉开门閂。
门外站著的是隔壁村的李村长,五十来岁,圆脸,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鬍鬚,穿著一件灰蓝色的长衫,头上戴著顶瓜皮帽。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的汉子,手里提著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李村长看见方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
“方道长!您可算回来了!我让人来请了您好几回,都说您出门了,可把我急坏了!”
方启被他晃得胳膊生疼,连忙抽出手,笑著拱了拱手:
“李村长,莫急莫急。您说的事,文才已经跟我讲了。那口古井的事,我今天就过去看看。”
李村长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咱们现在就动身?”
方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的院子,点了点头:“行,您稍等,我拿点东西。”
他转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罗盘、符纸、硃砂笔,用布包了,背在肩上。
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桃木剑,確认没有遗漏,这才走出院门。
李村长已经上了驴车,那年轻汉子坐在车辕上,手里攥著韁绳,等著他。
方启跳上驴车,在村长旁边坐下。车夫一扬鞭,驴车便沿著青石板路,朝隔壁村的方向驶去。
这一去,就是一整天。
先去了李村长那个村子,看了那口古井。井水的確浑浊,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异味。
方启用罗盘测了方位,又绕著井口走了几圈,发现是井底的泉眼被淤泥堵住了,水不流通,积年累月便生了秽气。
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让人把井水抽乾,清理了井底的淤泥,又在井壁上贴了几张符籙,重新注水之后,水就清了。
李村长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方启见已经做好了,不吃也浪费,吃完又匆匆赶往下一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