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刘正,只见对方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朝着对面那栋漆黑如墨的楼房轻轻扫了一眼,那神态,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向晨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回胸腔,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他扭头看了看蹲在车后,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的专家们,心中对刘正的手段愈发增添了几分敬畏之意。
片刻之后,向晨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从车后探出头来,目光如电般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街道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他冲着刘正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压低声音对蹲在车后瑟瑟发抖的众人说道:“没事了,只是虚惊一场,大家可以出来了,上车吧。”
孙专家第一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双腿发软得如同面条一般,只能紧紧扶着车门,才勉强稳住身形。高专家紧跟其后,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嘴唇微微发颤,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出声。松平一郎倒是表现得相对镇定一些,只是紧紧握着公文包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还是不经意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刘正从容地走在最前面,目光如炬,不时警惕地扫向街道两侧的暗处,步伐不快不慢,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与从容。向晨则主动留在后面断后,他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这才恍然想起武器早已收了起来。
一行人迅速登上两辆商务车。刘正稳稳地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向晨则登上了第二辆车,与专家们一同坐在车内。
车子缓缓发动,平稳地驶离了酒店。
车内安静得有些压抑,没有人愿意率先打破这份沉默。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依旧如同电影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不断反复回放,让人惊魂未定,根本没有心情开口说话。孙专家疲惫地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缓过神来。高专家则呆呆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空洞呆滞,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刚的生死边缘。
向晨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如果当初自己的态度能够再坚决一些,直接果断拒绝尼康公司的晚宴安排,他们也不至于遭遇如此可怕的危险。
“向晨。”孙专家忽然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孙专家,您有什么吩咐?”
“那些杀手究竟是什么来历?”
向晨沉默了片刻,内心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实情告知孙专家。他实在担心会给孙专家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孙专家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轻轻一笑,说道:“你无需有什么顾虑,我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被吓倒的人。”
“我只知道那些人是来自美丽国的雇佣兵,隶属于暗影组织。”向晨如实说道,“至于他们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暗杀你们,应该与你们此次前来评估岛倭国的光刻机密切相关。您也清楚,之前咱们采购的光刻机一直都是来自美丽国的二手货,如今有了新的选择,这必然损害了美丽国那个靠销售二手光刻机谋取暴利之人的利益。”
他虽未将话说完,但车内众人都已然心领神会。
孙专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屑,“那个美丽国人以为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吓住我们,他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
——
头车内,刘正轻轻拿出对讲机,开始低声呼叫。
“猴子,专家们已经安全上车,正朝着住处出发。你们可以收队撤离了。”刘正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谨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狙击手该如何处置?”
“现在这人情况怎么样?”
“人还活着,嘴里塞着的是他自己的袜子。”讲话之人嘴角微微一翘,似乎带着一丝调侃,“这小子还挺能扛,我们审了好几分钟,他才肯交代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