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白狼没有恐惧,没有反胃,心跳稳稳地压在最底部,尾巴甚至翘起来了。
对于白狼来说,对活物下口这件事似乎天然地嵌在骨头的某个凹槽里,这是本能。
站直身体,白狼甩了甩脑袋,刚想迈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原来是凛雾,他站在几步开外的树影里,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部分躯体。
但他前胸处的白毛还是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来,上面也沾着新鲜的血迹,颜色比小白狼胸口那片要深一些,已经半干了。
“呜呜,嗷呜,嗷呜……”
同样血红的狼瞳锁在小白狼身上,注视了大约三秒钟,之后凛雾仰起头,朝着月光的方向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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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雾的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大白狼露出笑容,而小白狼眨了眨眼,那是在夸他?
可问题是……真不能说话啊?
之前定的规则是进入场地后捕猎者之间禁用人类的语言,只能用兽语,可什么叫兽语?他又不是真的狼,从头到尾就没学会过怎么用声音表达。
以前去动物园隔着玻璃看狼群的时候,那群小毛球你一声我一声地叫唤,饶天站在外边一个字都没听懂。
凛雾似乎从他的沉默和微微偏头的动作里读出了某些东西,他压低身体,朝着小白狼的方向挪了两步,随即转向右侧,扬起下巴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意思很明确,往前走。
犬科一定要压过猫科,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了,加油啊。
“呜呜呜……”
但小白狼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呜声,明显的抵触,耳朵向后抿平,露出上排的犬齿,朝着凛雾的面门方向呲了一下。
他讨厌被催促,杀戮应该是顺着本心流动的事情,跟着气味走,跟着肌肉的反应走,不需要有人在背后推。
狼人的反骨在这一刻体现出来,即便对方是血缘上的父亲,他也自动做出了拒绝的姿态。
凛雾被凶了,他先是愣了一下,摆出委屈的飞机耳,尾巴也跟着放低。
没有再往前凑,而是后退了两步,退进树影的阴影里,保持着目送的距离。
作为父亲,他愿意给足够的自由,只要能完成狩猎,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该死的林恩威,用我的身体杀人,那我给你杀回来,你的特训我就收下了……
于是小白狼不再看他,重新调整呼吸,四爪重新找好支撑点,身体微微下压,捕捉周围的声响。
彻底放下心理负担,和之前杀血仆时完全不同,那种夺取生命的反馈,一切都是直接的、未经中介的。
这股快感从脊柱底部窜上去,炸开后脑的某根神经末梢,他仰头朝着月亮发出一声拉长的、带着喉间震颤的嗥叫。
白狼万岁。
……
同一片森林里,其他猎手也在行动,曾经拿着猎枪不可一世的人类,在失去远程武器之后显露出了原本的脆弱。
哭喊声此起彼伏,在这片森林中回荡,对于这些猎手来说,所谓声音不过是杀戮盛宴的伴奏。
不是很拽吗?拿着杆枪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别忘记你们资本的来源,说你们是对着枪械摇尾谄媚的狗,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根本是不堪一击,这片森林已然成为偷猎者无法逃脱的噩梦,而猎手们尽情享受着这场刺激的捕猎,释放他们曾经的憋屈,这一刻久等了!
但他们不知道,森林边缘的某个区域已经安静下来了,没有尖叫声,也没有奔跑声,一具又一具野兽的尸体横在地上。
从阴影中走出来,宝剑握在右手,剑刃朝下,血从剑尖滴落,呼吸平稳,铠甲表面没有任何裂痕。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几具尸体,眉头微微皱起,带着明显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