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他的自尊,虽然……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但那几片比较大的碎块还拼在一起,撑着他的脊梁,告诉他,你是狼王,是一头狼,不是谁的狗。
但作为一头被紧紧束缚在七星探异社地下室里的狼人,皮毛凌乱不堪,眼角还挂着一些褐色的分泌物,完全没有狼王该有的威严与霸气。
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大雨淋透后躲在屋檐下、看到有人走过来就缩成一团、希望对方只是路过不要注意到自己的野狗。
求放过,这样的话说再多有什么用?难道他还有什么反抗的机会吗?
“呜呜呜!呜呜!”
妈呀!宋月要奴役我!不行!不能这样!林恩威拼命扭动着,试图在某种他还不确定的方向上找到一条可以挣脱的缝隙。
铁链随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但也仅此为止了,他还是被困住,林恩威用带着哭腔的狼声苦苦哀求着,不要这样做,真的不要这样做。
而小越的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狼人挣扎的样子真是狼狈啊,话说狼王大人吃过多少人?这其中有多少无辜的百姓?
想到这里,握在驯兽项圈上的手指没有任何颤动,狼人的可怜也变得很是可恨,通过移情的方式,对灰凪的厌恶也加深了。
不过好消息,她的复仇目标只有林恩威,至于这狼人身体里究竟是谁、愿不愿意配合、现在的心理状态是什么样子的,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看来,这灰凪无论如何都将成为她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用掉之后怎么处理就看她心情。
没错,她要动手了,项圈的搭扣已经打开了,等待着在那圈覆盖着灰色毛发的皮肤上找到闭合的位置。
“咕噜咕噜……”
不过一声突兀而不和谐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不大,但在这一刻的安静中,足以让整个水面荡起不协调的波纹。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小越的手停在半空中,林恩威的身体也从扭动的状态停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东西在响?他们在听,分辨那串声音,试图从中提取出“这是什么东西”的信息。
而声音的来源是视野前方的桃木衣柜,衣柜的门关着,但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刨动木质的声响,像一只啮齿类动物在用爪子反复挠同一块木板。
那衣柜里有什么吗?小越的眉头皱了一下,总不可能是耗子吧。
也不像是内涵特意饲养的小动物,如果真的养了什么,她在进来之前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在同一瞬间朝着对方做了同一个表情。
他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暂时的共识,一种在被迫面对同一未知来源的威胁时,两方会暂时搁置彼此之间敌意的默契。
“哐当。”
还没等他们弄清楚衣柜里的是什么东西,一声巨响从隔壁房间传来,是无双、内涵的主卧室。
狼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炸起毛发,那只是一瞬间的应激反应,很快他的身体又缩了回去,变回了那团蜷缩在墙角的毛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是在搞什么大装修吗?什么意思?这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其他人类待在这里。
怎么可能?小越的斧头从地面上被重新拔了起来,斧柄在她的掌心里握紧,目光转向主卧室那扇紧闭的门,身体微微下沉。
现场最难相信的当然还是林恩威,作为狼人,他的听觉理应比在场的任何其他人都要好。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发出声音的主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不清楚,这相当于把犬科最自豪的能力给打脸了。
“咔嚓……呼,这里也没有,到底藏在哪里的?青金石的记忆方块……”
之后一道声音从主卧室里传出来,很清晰,能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音域偏中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和烦躁。
听起来他在找什么东西?青金石的记忆方块?是谁?七星探异社的人?
那些词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好奇怪,该不会是神经病疯子吧?
狼人和恶鬼都屏住了呼吸,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那扇门后面的细碎声响,小越的斧头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