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也难得没有一大早就守著酒池,而是靠在摘星台另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下面。
“老三说你这位观局人,心比海深。”
“我倒想看看,问剑阶能问出几层浪来。”
司空长风今日没来。
他明面上还在雪月城中枢处理往来消息,实际上也是刻意不来。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局,有些心关,不適合旁边站著太多“长辈”。
苏白已经够了。
萧瑟站在阶前,没有立刻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问剑阶。
阶梯青光淡淡,云雾轻悬。
明明已被那么多人走过,可此刻落在他眼里,却仍像第一次看见。
因为前些日子,他不是不登。
而是不愿登。
问剑阶问心。
而他心里那座城,那条断河,那些旧债,太沉。
沉到他寧愿在偏殿里当帐房先生,也不愿站上去,听这阶梯把自己最深处那些东西一层层剥开。
可现在——
他不得不上。
不是被逼。
而是他自己知道,该上了。
他是青莲第四席。
观局人。
若连自己都不敢看清,又如何去看天下?
想到这里,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吧。”
第一阶。
他踏了上去。
青光亮起。
比旁人登阶时更静,也更冷。
没有明显压在肩上的重力,也没有如雷无桀那般灼人的热意。
萧瑟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晃,像有一阵风吹过雪地。
他看见了一个人。
或者说,是少年时的自己。
鲜衣,怒马,踏雪入天启。
那时的萧楚河,眼里有火,背后有刀,身前有路,天启满城风雪与朱墙,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值得去闯的局。
萧瑟脚步微微一顿。
第二阶。
他看见自己站在明德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