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的时候,天才亮透。
宣旨太监站在含元殿的台阶上,嗓子尖利,拖着长长的调子。
黄绸在他手里摊开,朱砂御笔在晨光下刺眼。
“……封卫渊为监国辅政大臣,总理京畿政务,百官听调。”
文武百官列在两侧,膝盖沉闷地砸在石阶下头。
前排紫袍大员们的头颅齐齐低垂,殿前一片死寂。
卫渊跪在最前面,手掌贴着冰冷的地砖,脊背挺得笔直。
“臣,接旨。”
宣旨太监将黄绸递过来,嘴角翘着,声音却未落下。
“另。”
太监的声音陡然一转,更尖了。
“北地草原异动频繁,调西山大营三万精锐协防北地边镇,即日拔营北上,不得迁延。”
卫渊伸出的手顿住,手指按在黄绸边缘,指腹下的丝绸质感冰凉。
他没动。
殿阶两侧,有几颗脑袋悄悄抬了半寸。
前排一个武官抬头瞄了几眼后,又立刻把头埋得更低。
赵轩站在文官队列的第三排,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一片冰凉。他藏在袖底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无人开口。
卫渊终于从太监手里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黄绸。
他手腕一翻,绸面卷起,被他攥入掌心。
膝盖撑起身体,站直了。
“臣,谢恩。”
三个字,听不出什么波澜。
太监碎步退回殿门内。百官膝盖离地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起。
卫渊转身,从石阶往下走。
靴底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声音沉闷。
赵恒从武官队伍末尾跟了出来,快走几步,追到卫渊右侧。
他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世子。”
赵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西山大营,是咱们的人。”
“知道。”卫渊的脚步没有停,顺着宫道往前走。
赵恒的手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嘴唇动了动,话堵在喉咙里。
他跟着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喷出一声粗气。
“他这明摆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