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旧署后院。
赵恒把人从肩上卸下来,往地砖上一掼。那人膝盖磕地,闷响,手腕反绑着,脑袋往前栽了一截。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赵轩站在窗前,寝衣松着,腰带没系,手指绞着衣摆。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脸上,脚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窗台边沿上。
“认不认?”赵恒把刀往鞘里一推,手指朝地上那人一点。
赵轩的手指攥着衣摆,指节泛白。他的目光从地上那人脸上扫过去,收回来,落在赵恒身上。
“我为何要认卫渊的人?”
地上那人抬起头。嘴里的布团被血泡浸透了,眼珠子往赵轩方向转,白多黑少,喉咙里呜地挤着气。
赵轩的脚又往后缩了半寸。
脚步声从院门碾进来。卫渊从门框外跨进来,高明跟在他右侧一步半,左手按着腰间的刀。
赵轩看见卫渊的脸,嘴角往上挑了一截。
“世子如今也有求我?”
卫渊没应他。他走到书案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椅脚在砖面上刮了一声。他把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搭着,目光落在赵轩脸上。
“你父亲若卷进东宫毒案,赵家今夜抄没。”
赵轩的笑僵在嘴角上。
“你吓我?”
卫渊没接话。他朝赵恒抬了下巴。
赵恒走过去,蹲在地上那人旁边,左手扣住他的下巴,右手摁着颌骨往两边一掰。嘴撑开了,布团从里头滚出来,带着血丝。赵恒的手指伸进他袖口,翻了两下,掏出一块木牌。
巴掌长,漆面剥了一半,正面刻着两个字。
礼部。
赵恒把木牌往书案上一拍。牌面磕在砚台边上,墨汁溅了两点。
赵轩的目光钉在那块木牌上。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礼部库牌。”卫渊的手指点了点牌面,“内府的人揣着你们礼部的牌子,半夜往赵府跑。”
赵轩的喉结滚了一下。
卫渊从案上把纸笔推到赵轩面前。砚台里的墨还没干,笔搁在笔架上,笔尖往下垂着一滴黑。
“写。昨夜谁进赵府,带走了什么。”
赵轩的手按在案沿上,指节往外顶。
“我凭什么帮你?”
卫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凭太子不会留你。”
赵轩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太子——”
“你爹在礼部盖了多少章,你比我清楚。”卫渊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东宫出事,太子第一个灭的是口。王押司舌头割了,人沉在井里。你猜你爹排第几个?”
赵轩的手从案沿上滑下来。他站在那,寝衣的领子歪着,露出半截锁骨。喉咙里的气粗了,吸进去顿了一下才吐出来。
“我爹只是盖章。”
“朝堂上没人听。”
赵轩的膝盖弯了。不是跪,是软了半寸。他的手撑着书案边缘,五根手指攥着桌沿,指甲刮着木头。